來接葉空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青年,看言談舉止,像是受過高等教育。葉空表現的既不熱情,也不冷漠,只是稍稍帶了點焦慮。來人也不多話,仔細打量過葉空三人之後,簡單的說明來意,帶著三人離開了酒店。
為了避免被認出來,葉空簡單修改了一下發型。當時記者們拍照的時候葉空習慣性的儘量避開了正面,並不擔心對方緊緊憑藉報紙上那模糊的側面照片認出自己。史密斯勸葉空多戴一副近視眼鏡,但因為這樣需要使用隱形眼鏡校正屈光,葉空認為會影響自己的視覺,沒有同意。
來人開的是一輛很普通的麵包車,不過裡面顯然經過了改裝,駕駛室同後面隔了一張鋼板,車窗也都用黑布擋了起來,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好在車廂頂上裝了一盞燈,不然整個車裡肯定是一片漆黑。
史密斯似乎很有經驗,口裡不停的嚼著口香糖,一臉的滿不在乎。馬克也顯得十分平靜,似乎閒著無聊,正在擦拭手槍。葉空卻閉著眼睛,身體輕輕靠在椅背上,憑藉身體的感覺,在體會汽車的速度和方向。當然,像這樣僅憑藉感覺要想確認汽車行駛過的路線是根本不可能的,但至少能夠猜出來他們要去的地點同酒店的遠近,大致在酒店的什麼方向。
汽車似乎兜了兩個***,又跑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停了下來。
這裡顯然是某幢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從維護的情況很難判斷出新舊程度,不過看周圍停放的車輛不少,葉空猜測可能是一座辦公樓。
「請跟我來。」年輕人跳下車,帶著三人進了一部電梯。
會面的地點設在一間十分寬敞的地下室,中間擺著一張很簡單的桌子,兩張摺疊椅放在分放兩邊,顯然是談判用的。
「你老闆呢?」葉空看看地下室裡空蕩蕩的沒有人,轉頭問帶路的年輕人。
「請稍等,我老闆很快就到。」年輕人也不離開,站在一邊的角落裡,看樣子確實是在等老闆出來。
葉空拉過張椅子,不慌不忙地坐了下來,史密斯和馬克立刻站在他的身邊,看他們倆的樣子,倒確實很像訓練有素的保鏢。
角落裡一共三個監視器,沒有暗門,沒有可供藏身的隱蔽物,一盞日光燈,開關在帶路的年輕人身邊。葉空藉著轉身很快將房間裡的情況都記在心裡,暗自評估萬一火併起來,應該如何隱蔽和撤離。
過了十幾分鍾,還沒見人來,葉空不由得皺了皺眉。對方肯定是在監視器裡觀察自己,可是這麼長時間還不出來,是察覺了自己的身份?還是在消耗自己的耐心,好在接下來的談判上爭取一個好點的價格?
「這位兄弟,可不可以麻煩你去問一下,你老闆什麼時候來?」葉空覺得這樣繼續等下去不好,畢竟現在是美國那邊缺貨,便催帶路的年輕人去問一下。
「請您稍等,我老闆馬上就能到。」年輕人還是很禮貌的讓他繼續耐心等候。
葉空想了想,覺得自己並沒有露出過什麼破綻,把右腿架在左腿上,乾脆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又過了兩分鐘,電梯先是一陣輕響,隨即門一開,走出來四個一身西裝的中年大漢。最後出來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面色紅潤,體格魁梧,右手把玩著兩枚鐵膽,不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葉空站起身,微笑著迎上前去,伸出了右手:「您好,很高興見到您。」
「哈哈哈哈……」老人先是一陣爽朗的大笑,把鐵膽交給身邊的保鏢,伸出手來跟葉空握了握:「大衛先生遠道而來,沒能親自迎接,真是失禮啊。」
「哪裡,老人家不用這麼客氣,我這次專程趕來香港,是為了談生意。」葉空保持著微笑,同老人分別落座。
「你們美國人就是這樣,談公事的時候總是一本正經的。」老人哈哈一笑說道:「就是不知道大衛先生這次來,能做得了多大的主?」
「這位老人家,不知道如何稱呼?」葉空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不知道您能做得了多大的主?」
「噢?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人的笑聲猛地一收,臉色沉了下來。
「老人家先不要生氣。」葉空微微一笑:「您進來的時候那位連看都沒看您一眼,所以我認為您應該不是他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