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我不嫌棄!」那蘭漪突然抬起頭來,目光中滿是柔情似水,語氣堅定。趙鐵心一呆,登時想死的心都有了。是是是,您不嫌棄……可是,可是,我介意啊!
「那,那啥——那多謝你不嫌棄啊。」他有些訕訕地,轉眼見到婉倩幾個笑意盈盈地樣子,面上就是一黑。這可真是坐著都要挨刀啊……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他一咬牙,「只是,蘭漪姑娘,其實我已經有了私定終身的人了。」
「——欸?」眾人同時怔了一下,……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你方才不是說,你沒有意中人嗎?」蘭漪呆了一下後,立時反問。婉倩卻驀地想起前些年在弟子大比時見到的情景,頓時恍然,目光也不禁從趙鐵心身上,移到了隔著幾個位置的朱碧瑤身上。
「其實是有的。只是方才我沒來得及說。」趙鐵心神色間很是認真。他也沒有去打量誰,只深深地看著蘭漪,語氣真誠,「我已經有了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了,所以,蘭漪姑娘的一片真心,我只能辜負。實在對不起。」
「沒,沒關係……」蘭漪默了默,不由低下頭去。她在座位上沉默一會兒,這才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對眾人道,「……蘭漪已經吃好了,你們,你們慢用。」她頗為有禮地福了福,眾人卻看得清楚,她的眼圈竟早已紅了。但很快,她就快步走出大廳去,腳步間略有些急促,又帶著莫名的沉重。
席間不禁冷了冷。胡小乙往外間看了看,又打量了趙鐵心幾眼,這才對胡老道,「主人,我先去看看她吧?」
「嗯,去吧。」胡老嘆口氣,一揮手,讓胡小乙出門,他自己卻是打起精神,轉而招呼眾人道,「小姑娘,沒事,一點小情緒,很快就好了。」那邊郭艾看了看趙鐵心,已是一瞪眼,「你看看你,一早不說清楚,非得傷了人家姑娘的心!現在甘心了,是不是?——還不快去追?」
趙鐵心頗為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無奈,只得硬著頭皮離席,出門追去。
玄焦坐在胡老這一面,見眾人的情緒都受到些影響,不由想了想,挑了個話題道,「對了,郭道友,你們先前說,是遇到一隻河底陰屍麼?不知,那陰屍是隱藏在哪條河流,哪個方位?」
郭艾被他一提醒,神色間閃過一絲恍然,「我倒是忘了,說起來,這整個東南的河流,都歸明珠郡主管轄的。若是與河流有關的話,倒真還得請教下玄管家了。」
「喚我玄焦就是。」玄焦不敢託大,眉宇間帶著謙和,「道友有什麼想問的,儘管直說。」
郭艾轉而看向朱宜銘,吩咐道,「那夜是怎麼回事,你就原原本本說與玄道友聽。他是郡主府的大管家,也就是整片東南水域的大管家,這陰屍的事,還要請教下他才是。」
「是。」朱宜銘得了郭艾吩咐,這才凝神細說起來。他將頭晚的遭遇,以及第二晚他們下水後的經歷都說了一遍,又將那地方的大致方位,山形,河岸,樹林的情況盡數說了,若有沒講述清楚的,還有朱碧瑤,卓思巧等人補充。
這樣詳細說下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那玄焦一直凝神細聽,偶爾發言問一兩句,並不忙著下結論。一直聽到後面,那陰屍分身爆炸,河底下游某處發出悽慘的嚎叫,他才緩緩吐出口氣。
而此時,也不知趙鐵心追上蘭漪後說了什麼,他們三人也都紛紛回來,又老老實實地坐入席中,聽朱宜銘複述著途中所見之事。
「原來你們的經歷這樣複雜……」蘭漪插了一句,語氣中已沒有幽怨,反充滿了敬佩。「對了,你受傷了嗎?現在怎麼樣?傷好了沒有?」
「啊,那個啊,已經好了,此外,倒還有一些進益。」趙鐵心點點頭,面上帶著淡然的笑。目光卻不自覺地往婉倩那處投去悄悄的一瞥。
……若非這個人的血,自己也不會活下來吧?
「玄管家,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那邊朱宜銘已經說完,朝玄焦點點頭。
「嗯。」玄焦頷頷首,略一思索,卻是轉眼看向婉倩的方位,問道,「對了,第一日晚上,便是這位姑娘擊傷了那陰屍麼?姑娘能不能說說,在幻境裡,你看到了什麼,又是怎麼做的?」
這問題一齣,其餘人也打起精神,仔細聽起來。那夜後,婉倩就受傷昏迷了,對幻境中的事,他們還真不是特別清楚。
「那夜啊……」婉倩一思索,組織了下語言,這才將那夜的事情娓娓道來。隨著她的敘述,眾人這才慢慢變了臉色。雖然她的話不多,但只需設身處地的一想,他們就能完全瞭解,這個眇了一目的女弟子身上,究竟有著怎樣的膽色與冷靜。
他們……竟是從未真正認識過她。……是不是,黃婉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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