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修養一段日子?
「——那倒不用。」郭艾笑著搖頭,也轉過頭來,一指趙鐵心道,「就這小子讓大夥操了些心。不過,好在他也經歷過來了,反在修為上有了些領悟,也是好事情。」
諸弟子此時才得聞此事,看向趙鐵心的目光中,也不由多了份羨慕。能得郭艾提上一句領悟,那定是又提了一個境界了……這樣說來,由不得他們不深思……與他們一道的趙鐵心,現在究竟是什麼修為了?
那邊,胡小乙卻驟然輕呼一聲,面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眾人不由看過去,才見胡小乙滿臉不可思議,爾後,才帶著古怪的笑意,轉而對胡老耳語一番。胡老聽罷,也是呆了一呆,這才深深地看了旁邊的蘭漪一眼。
「怎麼了?」郭艾不由問道。
「啊……也沒什麼。」胡老想了想,又轉而看向趙鐵心,和顏悅色地問道,「不知這位少年人,如今多大了?」
趙鐵心怔了一下,面上習慣性地浮現出憨厚淳樸的笑容,「啊,胡老是在問我的年齡嗎?」他揚了揚眉,腦中略一計算,半晌才帶了些遲疑,「我八歲入的蜀山,從辟穀期到結丹期,共花了一百零六載,其後是結丹中期、後期……一直到今朝,又是三十四載匆匆而過……這樣算起來的話,小子如今正是,一百四十八歲。」
他有些茫然地報出這個數字,不是很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一百四十八歲啊……連兩百歲都沒到,這樣年輕啊……」胡老其實也並不特別明白這年紀的特別,但在場有些見識的人,看向趙鐵心的目光裡,立時又多了一分震驚。按他的說法,趙鐵心在一百一十多歲,就已經進入結丹期了,除了朱碧瑤林建棟這兩個天生資質驚人的,整個蜀山,沒有幾人能比得上這修行速度。
當然,婉倩也是一驚。自己若非有煙霞,璧華真人這些奇遇,其實,根本沒有辦法與這些人站在一起吧?
「果真是年輕有為啊。」胡老略一思考,目光卻更加柔和起來,「那個……不知……少年人如今可是家室?」
「欸?」趙鐵心一下子瞪大眼睛,就是原本淳樸的面容也不禁僵了僵,面色古怪起來。
胡老以為他沒聽清,換了個說法,「就是說,你可有娶親?」趙鐵心這才確定自己確實沒有聽錯,茫然地搖了搖頭。「那……可有意中人?」
「……欸?」這個也要說嗎?趙鐵心頗為幽怨地看著胡老。
卻不料胡老理解錯誤,面上登時綻開一朵花來,「既然少年人沒有娶親也沒有意中人,老夫就為做一樁媒,怎麼樣?」……欸?
趙鐵心將求助的目光遞給郭艾,那表情,實在惹人發嚎。
郭艾忍著笑,問道,「什麼媒?怎麼,這些年不見,你幾時也開始熱衷於給人做媒的事情?」他淡淡挑開話題,聽得趙鐵心心中正是感激,卻聽郭艾頓了頓,驀地眼睛發亮,連番追問,「——對了,是哪家的姑娘?人品相貌如何?當然,最重要的是性子要好……」
峰主!不帶這樣玩人的!
婉倩諸人紛紛笑起來,就是一直冷淡著臉的朱宜銘,此時也不禁露出笑意。胡老卻是一揮手,指著他身旁的蘭漪,滿臉都是驕傲,「是我這嫡親孫女,怎麼樣,夠格吧?人品相貌,那是沒說的,性格也是出奇的好……」
蘭漪?!婉倩看過去,稍稍揚了揚眉。被自己的祖父誇成了天上少有,人間更是難尋的仙女似的人物,那女孩坐在位置是上,頗為不安地咬了咬嘴唇。當然,從她偶爾抬頭偷瞥趙鐵心的那一眼,就完全可以看出,她的的確確是對趙鐵心充滿好感。
其實胡老也沒說錯。這蘭漪看起來就是個文靜性子,嬌弱少女。從坐下,到現在,只怯生生地喚了聲人,就一聲沒吭過了。樣貌也是溫溫和和,精緻可憐的,即便是妖,可能變作人型,倒也沒什麼。
她轉而去看趙鐵心,卻見他一張黝黑的臉,此時竟然生生憋了一層紅色來,實在少見。
「那個——不是,胡老,您聽我說,」趙鐵心算是知道蜀山的這一幫弟子都不會幫他說話了,看看,一個個笑得那個樣子——以為抿著唇笑,就看不出來嗎?他心中憤憤,終於發覺還是得靠自己,由是努力解釋一番,「您的這位孫女,蘭漪姑娘,對吧?是叫蘭漪吧?」
他尷尬地朝蘭漪笑笑,這才繼續道,「蘭漪姑娘,很漂亮,性子也很文靜,要我說,她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姑娘。不過,您看,我一介武夫,又沒良好的家世,相貌又是平平,讓我這個粗魯的人跟蘭漪姑娘……我實在是配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