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婉倩接過他手中的鮮果,仔細打量,這才看清是一串鮮紅荔枝。這荔枝的外殼一如紅綃,還帶著新鮮的露珠,也不知他從哪裡尋來。這樣說來……她們是出了蜀山後,沿著嶺南走的嗎?那麼……這一片也就是傳說中劃入修行界的地界了?
她心中一面想著有的沒的,道過謝,撥開荔枝外殼略食了些。這荔枝味道清甜,飽滿多汁,確實甘美。她食了幾個,再回過神時,竟發覺自己身邊的兩人,居然因為「誰更適合帶她」的問題,有一句沒一句的爭論起來。
好在他們兩人的性子迥然不同,一個貌似憨厚卻心思靈巧,另一個冷冷淡淡言簡意賅,總是一個人說了一大串後,另一個只簡簡單單回一句,甚至一個表情。兩人就是想吵,只怕也沒有吵架的氛圍。
「我說……」婉倩失笑,見朱碧瑤娉娉婷婷地往這面走,眼神中還帶著些疑惑,她才在兩人面前揮了揮手,將兩人的注意力引過來,「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想,其實不用那麼麻煩的——你們看,碧瑤姐姐已經考慮過這件事了。」
朱碧瑤正走過來,見三人都轉過眼看她,面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來,「宜銘,收拾妥當了沒?可以走了。」她微笑著朝趙鐵心,婉倩點點頭,待朱宜銘應了後,這才將目光放到婉倩身上,語氣轉柔,「小倩,跟我走吧。你的身子還沒復原,不適合長途趕路。我已經和師兄商量過了,在你傷愈之前,你都與我一起乘坐靈寵,一道趕路。」
她說著,一面上前拉了婉倩的手,一面往河灘上開闊的地方走。
婉倩轉過頭,朝呆站在一起的兩人微一側頭,面上卻忍不住露出微笑來。果然……受傷生病又有人照顧的日子,感覺委實不錯呢……
朱碧瑤的靈寵乃是一頭初初成年的青色鸞鳥。它體形頗巨,收攏翅膀立在河灘上時,除卻長長的尾翼,單是身子,就已經有一丈見方了。眾人站在它面前,只及它身子的一半,要想看清它的模樣,非得站在遠處,才能將它全身收入眼底。
這無疑給了婉倩很大的驚喜與深深的震撼。鸞鳥本就是天地七十二靈獸之一,朱碧瑤的這頭,又是鸞鳥種族中速度最快的青鸞,作為靈寵來說,實在是相當豪奢的了。不過想一想朱碧瑤千年一遇的過人天資,加上朱家主脈的嫡系女兒,蜀山派掌門人的小徒弟這些身份,擁有一頭青色鸞鳥作為靈寵,也是理所當然的。
其餘弟子見了這青色鸞鳥,也紛紛交口稱讚。又聽說婉倩將跟著朱碧瑤乘坐靈寵前往,諸人的眼底,竟也微不可察地露出些欣羨嫉妒來。
終於,在朱宜銘的一聲招呼聲中,眾人都紛紛御駛自己的飛劍飛上天空,離開了這個充滿詭異的地方。婉倩則坐在青鸞寬敞的背上,目光從朱碧瑤的肩頭越過,望著漸漸碧晴的藍天,心中就漸漸生出一股豪情。
前面的路,究竟會如何呢?這一路的旅程,又將有著怎樣的精彩?
或許是前兩日的河灘驚魂給了諸人足夠的警醒,眾弟子打心裡不願再露宿野外。因而這一日,諸人的速度大增,就算趕路趕到靈力枯竭,也不過微微慢下一陣,待靈力補充充盈,就再次提速。
這樣緊趕慢趕,總算在這一日太陽將要落山之時,他們見到了第一座城市。這實在是出了蜀山以來遇到的第一座修行者所建的城市,城門大大敞開,目光遠遠越過城牆,只見城內房舍儼然,人流熙攘,一片燈火輝煌。
「總算到了。」不知誰小聲說了句,完全道出了眾人的心聲。加上今日,從蜀山出發,也不過三日時光。這三日,兩日是在不停趕路,一日還帶著警惕與計劃,商量如何報復那隻陰屍……如今終於見到城池,眾人心中難免感到一陣安定與放鬆:有人的城池,總比那詭異的陰屍好太多了吧?
婉倩這時才將注意力集中到越來越近的城池來。或許因為沒有趕路的原因,見到城池,她並不如其餘人那樣激動。青鸞的背上很穩,她坐了一日,靈力也沒法快速地執行,便只能找些其他事情做。
諸如……繼續繡著煙霞上的神秘條紋——出發前,她本就在忙這個,現在沒事,做這個倒是正好。途中朱宜銘倒還藉故來了兩回,只是,他又不如趙鐵心那般會說,每次過來,問上一兩個問題,便覺得訕訕地,找不到話題。
眼看著已經接近城門了,領頭的朱宜銘一抬手,阻止了眾人的身形。
「飛到這裡就行了,我們下去吧。」他一擺手,見眾人都沒異議,便當先落到城門前。其餘弟子也都紛紛按落身形,包括朱碧瑤的青鸞鳥在內,落在城門外的空地上。
「估計這城與咱們蜀山山門一樣,都是禁止飛行的。」卓思巧的聲音在眾人耳邊想起,語氣雖然悠然,卻又顯出她在陣法禁制上驚人天賦的強大自信,「我剛剛隨意瞟了瞟城中格局,這才看清,原來這城市中的房舍佈局,早就設計好了。集一城的房舍佈局,能帶來效應的話,這陣法想必相當宏大與精妙。若在城中有了異動,到時候才叫下地無路,上天無門了!」
婉倩眨了眨眼,左右環視。只見眾人都不由自主地盯了郭艾一眼,見他沒有反對,這才小心謹慎地走向城門。她也便老實跟在後面,慢慢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