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邯鄲道上

隨想天龍八部 隆基努斯 第1頁,共2頁

已到了開春之月,陽光普照,但往洛陽去的官道上,仍是寒風刺骨。路上行人卻是不少,多裹得嚴嚴實實,彎腰低頭而行。大半是南來北往的行旅商賈。此道直通洛陽、汴梁,只要不是大雪封路,一年到頭的道上之人都是來熙往攘,源源不絕。

東方勝與段譽、木婉清、鍾靈四人,各騎一匹大宛良駒。此時仍是天寒地凍,道上的積雪均被來往行人壓成了冰,光滑難行,不得賓士,只得緩緩而行。此時木婉清與鍾靈二女早換上了一身輕軟貂裘,更顯明豔照人。段譽自習武之後,便不再穿那書生長衫,改成了貴族習慣的寬袍,倒不失了皇家氣度。而東方勝九陽神功護體,早已是寒暑不侵,仍是一套白衣,比起旁人穿著自要單薄得多,坐在馬上悠然自得,飄逸瀟灑。這四人走在一起,各是儀表不俗、神采飛揚,引得來往路人不禁要多看幾眼。

鍾靈生來第一次離開大理,來到中原,又是第一次見這冰天雪地的景色,極是興奮。在馬上東張西望,彷彿一切都是那樣新奇。對著道路兩旁景物指指點點,口中嘰嘰喳喳個不停。段譽與木婉清二人對這個小妹妹皆是寵愛有加,陪著她說說笑話,一路上倒也不悶。東方勝見此情景,心中微有所感,思緒無意間便不由自主陷入混沌之中,漸漸竟在腦中浮現出內視經脈中真氣的執行景象,一絲先天靈感漸漸擴大開去,將身周萬物皆包含了進去,一絲一毫皆清楚無誤地反映在腦中。自己的身體雖是身在其中,但精神卻又隱然超與其外。

「二哥,前面有間客棧,我們不如在此投宿吧?」正當東方勝的全部心神好像都要浸入這天地之中時。段譽的聲音忽爾響起,將東方勝從那玄奧的狀態中拉了回來。東方勝如夢初醒一般,不禁一愣。一時未能答話。

木婉清瞧他的樣子。笑道:「東方大哥方才莫不是在做白日夢吧?」

東方勝灑然一笑,也不解釋。向前看去,果有一家客棧立於道旁,掛了面酒旗。客棧上下三層,門臉倒是不小。門前還停著好些車馬。門口還有幾個小廝正來招呼客人:「……客官,這前後六十里可就只有我們這一家店了,還是歇歇在走吧……」

東方勝點頭道:「時間不早了,便在此落腳步吧。」輕輕下了馬。自有客棧裡的雜役過來牽馬,引著四人進門。這時還不是吃飯的時辰,前廳人不太多,這廳又夠大。倒不顯擁擠嘈雜。只有幾桌有食客,餘下的均圍在一堆烤火。

段譽拋給小二足足一錠二十兩的元寶,吩咐準備幾間上房,叫了些熱茶點心,四人便挑了個桌坐下。小二眼眉通挑。哪裡看不出幾人特別?又見段譽出手闊綽,自然是招呼周到。不一會便有六色糕點,四碗熱茶奉上。

鍾靈嚐了一塊黃豆打糕,雙手捧著茶碗,嘆道:「想不到世上還有這般冷的天。」

東方勝笑道:「現在還是開春時節。你就說冷。若是待到了寒冬臘月,卻如何是好?」

鍾靈不服道:「東方大哥莫要小看人。誰說怕冷了。我只是看這冰天雪地的好玩罷了。」

東方勝搖頭苦笑,她穿著錦衣貂裘自然是不怕冷。這世上的窮人每年冬天都是愁上加愁,但這冰天雪地對於富足人家來說,卻只是好玩而已。不由感嘆,同人不同命。

段譽問道:「二哥,此處離洛陽城還有多遠?」

東方勝也不過是去過洛陽幾趟,但卻從未由這條道上經過。「三弟不如請教小二哥……」

四人正閒聊些路上見聞,忽聽得廳中有人吟道:「四十年來公與侯,縱然是夢也風流。我今落魄邯鄲道,要向先生借枕頭。」

東方勝聽了微微一訝,倒不是這首打油詩有何奇特,只是這人吟得甚輕,聲音卻能在耳中聽得清清楚楚,直如在耳旁低語一般。若無精純的內功修為,實難做到此點。吟詩之人武功不俗。「江湖之上果然臥虎藏龍。」東方勝心中暗自警覺,往廳中右角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綠袍的青年,作文士打扮,正在那裡自斟自飲。

段譽等自然也聽見了,卻未覺得有何異樣。木婉清問道:「那人唸的這首是什麼詩?」

段譽回味幾遍,微微一笑,道:「這詩雖是不大工整,卻有意思。怕是那位仁兄自作的。」

鍾靈好奇道:「詩裡是什麼意思呀?我看這人年紀也不大,怎麼能當四十年的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