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曾言,大遼楚王必反。老夫遣人打探,果如公子所料,南院暗地裡屯積糧草,秣馬厲兵,確有反意。老夫便在山東地界暗中準備,並在幽雲漢人之中做好了安排。只待南院大軍調走,則大事可成。只是……」
「有何不妥?」
「遼國騎兵強悍,若北上隊伍見城中狼煙,分出三萬騎兵即刻回援南京,恐十萬大軍亦不能勝。不知東方先生應對之法?」
這時宋江也插口道:「若是困守孤城,則一統燕雲無望。」
東方勝略一思索,微微笑道:「要敗遼國騎兵不難。在下主張以騎對騎。」
慕容博一聽之下頗為失望,道:「契丹騎兵恐非漢人騎兵可擋。況且要湊齊三萬馬匹,談何容易。」
東方勝輕輕搖頭,道:「若依我言,不必三萬騎兵,便可取勝。」
慕容博似乎有所不信,眉頭微皺望著東方勝。
東方勝不緊不慢道:「慕容先生可選幽雲善騎術漢人千名,一人配三馬,人不著甲,只持角弓,不與敵肉搏,只以騎射擊敵。一人三馬,輪換騎乘,則馬力不損,馬速較敵為快。敵進我退,敵退我進。遼國三萬騎兵亦不堪一擊。」
一番話丟擲,只聽得慕容博與宋江二人目瞪口呆。騎兵不著甲不配刀,不與敵肉搏,只以弓箭傷敵?要知當時便是宋朝弓兵亦配備腰刀以應對肉搏戰。馬刀長槍更是騎兵的標誌。雖說北方民族有騎射的傳統,卻從未將它列為主要攻擊手段,騎兵仍是以衝鋒作為看家本領。而一人三馬,更是聞所未聞。
東方勝看著二人的神色,頗為得意地接著說道:「此種騎兵還不需補給,一人只須帶少許口糧便可上陣。憑藉一人三馬的高機動力,隨時可以奔出數百里尋找補給,真不行,這麼多空馬,也可殺作軍糧,單是一人殺一匹馬,也可支撐數月。」
這此後面東方勝說的詞語,慕容博已是隻能一知半解,不過大體意思,還是理解的。心中不由為這種新奇的作戰方式深深震動。一旁東方勝暗笑道:「這‘兼馬’和‘騎射’可是蒙古人日後橫掃歐亞的絕招,用來唬住你們還不容易?」
東方勝見二人還是半發呆的狀態,起身告別道:「慕容先生,後會有期了。」不等慕容博反應便匆匆下樓離去了。此時他倒未必會怕慕容博,只不過若是對方一會想方設法邀自己入夥,卻是一件頭痛的事,所以一溜煙的閃了。
慕容博回味良久,方才抬起頭來,扭頭問宋江道:「徒兒,你看此人如何?」
宋江此時看來再無方才忠厚的樣子,眉目間略有點陰險的味道。「此人果然可怕,先前師父說起時我竟然還不信。」
慕容博饒有興致地看著宋江,道:「你倒是很少給人這麼高的評價。他這以騎對騎之策確是前無古人。」
宋江道:「此騎射戰法確實令人大開眼界,不過我說此人可怕不僅因為此。」
「哦?」
「師父可能沒有注意到,他剛才說‘徐長老已經死了?’這說明他對徐長老之死早有預料,只是不知會在前日發生。若不是他在背後有所牽連,便是此人料事如神了。至少徒兒是推測不出此事。」
慕容博微皺眉頭,嘆道:「一年之前為師武功上還穩勝過他,現在卻也看不出他的深淺。如此文武全才,竟不能為我所用。」轉而又問道:「你以為這騎射戰法,可以勝過遼國騎兵麼?」
宋江答道:「若用此法,我大燕騎兵必將橫掃漠北。如能有一萬精騎,便是趁亂滅遼也未必不可。徒兒心中推演,覺得此法幾無破綻可尋,無懈可擊。」
慕容博道:「好!如此為師便命人準備訓練新式騎軍。嗯,須得取個響亮的名號。」
宋江道:「形蹤不定,來去如飛。不如叫‘飛騎軍’如何?」
慕容博默唸了遍,哈哈一笑,道:「好,便叫‘飛騎軍’。為師倒是現在就想看到,我大燕‘飛騎軍’的英姿。」
日後馳騁北方,無可匹敵的「飛騎軍」,此時就在衛輝城中一家酒樓中,悄然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