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左臂如欲折斷,強忍痛楚,卻不哼一聲。阿朱這邊早叫人準備晚膳。水榭中的婢女們在一間花廳中設了筵席。阿朱請包三先生從了首座,東方勝坐了次席,段譽坐在第三,王語嫣第四,自己和阿碧在下首相陪。
包不同問起幾日來的經歷,阿朱和阿碧便將幾天之中的事情經過講了一遍。包不同聽了,怒道:「哼,下次讓我遇到這個蕃僧,必要他好看,給阿朱阿碧妹子出氣。」
東方勝聽了,搖頭輕輕冷笑一聲。
包不同轉頭,怒道:「你這小白臉笑什麼。」
東方勝也不和他生氣,微微一笑,道:「笑天下可笑之人。」
王語嫣急著知曉慕容復的情況,不欲這二人吵起來,打斷問道:「三哥,我表哥他……」
包不同故意向東方勝和段譽二人白了一眼,說道:「王姑娘,這裡有外人在座,有些事情是說不得的,何況油頭粉面的小白臉,我更是信不過……」
段譽聽得氣往上衝,霍得站起來,便要離座而去。東方勝也站起身來,對段譽道:「段兄,看來我們並不受歡迎呢。」段譽乃是大理國鎮南王世子,身份尊崇,何時受過這種冷嘲熱諷,當下也道:「東方兄,我們走。」說著二人就要向門外走去。
突然,包不同陰陽怪氣地道:「慢,想走也沒那麼容易。這姓東方的說來我們參合莊取樣東西,也不知有沒有在我家莊上偷了什麼東西,待給我搜了身,再走不遲。」
東方勝聞言轉過身來,沒有發怒,反而笑得有些開心:「不錯,我從參合莊拿了一本掌譜,是你們家老爺送我的,有本事就來拿回去吧。」
包不同一聽,從椅子上躍起,向東方勝撲來。王語嫣在一旁驚叫道:「三哥不要,那人厲害的緊。」
東方勝右手向右凌空虛點,花廳右邊牆上掛著的一柄長刀猛得從刀鞘之中跳出,飛到自己面前。東方勝伸指在刀柄上一彈,那刀旋轉著直取空中的包不同。包不同身在空中,避無可避,嚇得一驚,正要用手去擋,東方勝捻出三枚石子,屈指彈出,竟然後發先至,擊在長刀之上,只聽得鏘的一聲清響,長刀在空中斷成四截,分飛開去。包不同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頹然落地,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東方勝搖了搖手中的摺扇,笑道:「哼哼,慕容家好大氣派,一條走狗也這般張狂。」說著拉了段譽向門外走去,遠遠得還說道:「井底之蛙,下次見到那蕃僧時,領著你們家公子爺躲得遠點,免得慕容家香火就此斷了。喂,阿朱丫頭,問你買條船用。」隨著話音,一張金葉輕輕巧巧地從門外飄來,落在桌上。
包不同這才如夢初醒,望著王語嫣道:「王姑娘,可曾看出此人什麼來頭?」
王語嫣皺著眉,苦惱地道:「我也看不出這人倒底使的什麼功夫,照理說應該是一門世上一流的指法,但是從沒見書上有提到過。此人如此厲害,若是跟表哥為難的話,恐怕……」
其他三人聽得王語嫣之語,心中暗驚,看著地上長刀的碎片和桌上的金葉發呆。
卻說段譽和東方勝二人,劃了聽香水榭的一條小船,駛入湖中。段譽只覺胸中鬱悶難當,到底是什麼原因,自己卻也說不上來,若不是有東方勝在旁,恐怕當時就要淚水奪眶而出。
東方勝見段譽這副模樣,知他因為對王語嫣不可自拔,而王語嫣卻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而心中難受,不由對段譽的深情有些同情。可是自己也不能直接告訴他說,以後王語嫣會離開慕容復跟著他。再說自己來到了這個時代,天知道有沒有影響到這兩人的緣份呢。當下也沒什麼話好來開解,心有所感,輕輕吟唱道:「紅塵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徹骨,哪來梅花撲鼻香……」
段譽聽了,稍有些振作,回過頭來問道:「東方兄,這詩詞是何人所寫?」
東方勝見他情緒好了一些,拍拍他的肩膀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一時的挫折段兄不必太傷感。」
段譽對東方勝做了一揖,道:「多謝東方兄開解。」
東方勝哈哈一笑,道:「段兄,我們快劃,等到了鎮上我二人一醉解千愁。」二人向北劃去。將近午時,二人來到無錫城中。
東方勝以前曾數次到過無錫,無錫城中,有很多建築保留到了後世,城市格局變動亦不是很大,所以東方勝踏足城中,便感到一股極為熟悉的親切感。而段譽以前未曾到過江南,看到此處甚是繁華,比之大理別有一番風光。是以兩個人遊興極佳,在無錫城中各處閒逛起來。當然,東方勝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找松鶴樓。雖然書中寫段譽從燕子塢回來,在松鶴樓中遇到了喬峰,不過終究多了自己這個變數,東方勝對能否遇到喬峰也沒有什麼把握。
剛轉過一個街角,只見前面一座酒樓,招牌上寫著「松鶴樓」三個金字。東方勝暗呼一聲「終於」,對段譽道:「段兄,前面那座酒樓名字不俗,我們去喝一杯。」
段譽也有大半天沒吃東西了,這時說起來,腹中一陣飢餓。「正好正好。東方兄,請。」
兩人一起上了酒樓的二樓雅座。跑堂的過來招呼。二人要了一壺酒,八樣菜式,對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