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志和耽心只要自己一「迴避」,馬揚就會立即被別的事糾纏上,一檔接一檔,那就「猴年馬月」去了,所以不想「迴避」:「我在這兒不妨礙你批閱檔案,也不妨礙你打電話……」「貢志和同志,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過份了」馬揚一邊笑道,一邊就往外推貢志和。貢志和只得上外邊那間辦公室裡等著了。
等貢志和走後,馬揚馬上撥通市公安局領導的手機,對他說:「我剛才提議,為安全起見,儘快把老言的老伴轉移走。接著,我又想了想,這可能不是個好點子。老人的安全是有保證了,但是,這麼做,可能不利於暴露兇手……如果我們初步能確定兇手是想通過殺害老言而隱瞞什麼重大情況。那麼,他們是不是也會想到,老言的老伴跟老言生活這麼多年,是不是也掌握了一些情況,下一步他們會不會還要在老伴身上做一點什麼手腳留下老言老伴,放出這根長線,說不定能鉤上一點什麼玩意兒。這樣做,到底好不好,你們認真研究一下,再告訴我一個結果。當然,不管怎麼做,一定要切實保證老言同志老伴的人身安全。這方面,你們要做周密安排。確保萬無一失。」放下電話,他把貢志和重新請回辦公室:「很抱歉,咱倆只有十分鐘的談話時間。最多不能超過十五分鐘。你老爸打電話來要召見我。所以,請你務必說得簡單明瞭。」他知道,跟貢志和無須客套。
「好吧,請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馬揚到大山子,究竟為什麼是為自己混一個副省級的官職還是真想為這個國家、為這個事業,做成幾件有意義的事情」
「志和,這功夫,咱們就不討論這種太崇高而又太抽象的問題了。行嗎」
「請你正面回答我。」
「兄弟,我這裡剛發生一起相當嚴重的謀殺案。」
「我還就是為這起謀殺案來的」
「你……你怎麼也知道得那麼快哎,快說說,說說,我這裡誰是你安插的內線」
「別臭貧如果你及早採取措施,老言就不會被殺瞭如果你還顧慮這、顧慮那,那麼我要說,肯定還會發生類似的,甚至是更大的惡性事件」
馬揚遺憾地,但又不無有些難堪地笑了笑,不作聲了。
是的,前些日子,貢志和曾提醒他,要特別關注大山子機關裡一個叫「言可言」的老同志:「……這個言可言,別看他表面隨和,肚子裡可有東西了。我曾找他聊過。沒想這老頭嘴還挺嚴實,哼哼哈哈盡跟我打馬虎眼,看來是有顧慮。你派人好好地做做他的工作,從他那兒掏點真東西,也許能幫你搞清整個大山子這個謎團……」遺憾的是,也許因為太忙了,當時,馬揚沒怎麼太重視貢志和的提醒,一不留神,釀就了這樣一個沒法挽回的遺憾……那天,貢志和跟馬揚還談了另一個非常重要的事,也即「分權」的問題,「宋海峰要從馬揚手裡分權的問題」。當時,貢志和是這麼說的:「我有訊息,說省裡要分你的權。」馬揚明白他說的「分權」,是指省裡有人動議,任命宋海峰來擔任大山子市委和市政府的領導職務,不由馬揚一人集這四個一把手於一身。「聽說宋海峰是自告奮勇要去大山子市兼任市長和市委書記兩個職務的。他挺著急的。」馬揚淡淡一笑,裝著好像並不知道這情況似的:「哦不可能吧」其實,他知道。前些日子,貢開宸和宋海峰分別找他談過這事。貢開宸告訴馬揚,省裡和中央有關部門的一些同志,之所以不主張讓馬揚一人兼任四職,並不是不認同馬揚個人的能力和品質。他們只是從改革發展的走向和建立完善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考慮,政企必將分離,如果繼續讓一個特大型國有企業的老總來兼任所在地市的市長和市委書記,或是由這個市的市長市委書記來兼任這個特大型國有企業的老總和黨委書記,都已經顯得特別不合時宜。他請馬揚考慮這個思路。馬揚當即對貢開宸談了自己的想法:他也認為這個考慮是必要的。但他覺得從大山子當前的實際情況考慮,在工作初期,阻力比較大,局勢還不明朗,暫且不妨把權力集中一下,以便能力排眾議,儘快把產業結構調整和機構整編工作順利地推行開去。他的觀點是,待局面開啟以後,再分權。隨後,宋海峰也來找他,則是在試探他———「假如派我去兼任大山子市市長和市委書記,你會歡迎嗎」馬揚就沒再說別的了,當即十分爽朗地應下了:「您如果願意屈尊去挑這副擔子,那當然好啊。老學長嘛,老領導嘛,當然好啊」宋海峰見馬揚持這種態度,顯得很高興,馬上說:「那就好。如果真有這樣的機會,我想我們倆一定會合作得很好。」
三十一、大山子有一個很大的「黑洞」
「我希望你能發揮你的影響,阻止宋海峰去大山子任職。」貢志和突然這樣說道。
「為什麼」馬揚暗自吃了一驚。
「以我對你的瞭解,你小子當然是不希望宋去大山子……」
「為什麼派一個省委副書記去加強大山子的工作,我怎麼會不樂意」
「我操半句真話都沒有。不跟你說了」說著,貢志和起身就要走人。
「別別別……」馬揚忙跟著起身,攔阻。「請繼續往下說。」
貢志和勉強坐下,猶豫了一會兒,突然問道:「馬揚,咱倆過去是戰友」
馬揚忙答道:「現在還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