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應該允許這些十來歲的孩子恍惚你說你這是什麼觀念有你這麼寵女兒的嗎」
馬揚忙讓步道:「你跟我起什麼急嘛好像是我在恍惚似的。找個合適的時間,跟她談一談不就行了嘛。」
「你以為你不‘恍惚’這段日子我瞧你‘恍惚’得厲害緊著在家鋸這個砍那個的,煩死人了。還真把自己當個小木匠了都十來天了,這個貢開宸連一點訊兒都沒有。到底想怎麼著我們是死是活,給個話啊。別不死不活地這麼吊著我們當初我就跟你說,他留你,絕對不懷好心你上中央告了他,他還能善待你這麼大度的領導幹部,他媽還沒懷他哩你是不是也該為自己操點心,趕緊去找找省裡的那些頭兒說道說道……貢開宸在搞你的專案。你知道不他一直在派人調查你。你知道不再怎麼的,你也是在中央領導跟前掛了號的人。你就由著他這麼折騰你這個貢開宸到底想幹什麼打擊報復也不能搞得那麼明顯,那麼蠢嘛」
馬揚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不再說話了。他知道貢開宸在「調查」他。有人暗底裡給他遞這個訊息。這就是「政治」他不怕任何「調查」。怕調查,就不是「馬揚」。另外,他也不認為貢開宸遲遲不給他下達新職任命,是蓄意在策劃一場嚴重的「打擊報復」。說實話,他不是沒有這樣擔心過。有那麼兩三天時間,他也非常擔心。但基於多年來對貢政治品質的瞭解和研究,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隨著某些跡象的出現,他認定,貢的確是在籌劃著什麼,但他所籌劃的絕對不是對他的一場「打擊報復」,而是一場更大範圍更大規模的政經行動。貢是想把馬揚納入到他這個「大行動」中去。現在只是不清楚貢的這個「大行動」究竟針對什麼而來,更不清楚最後在這場大行動中貢又會怎麼使用他……難道他真的已經明白我的價值所在了嗎這恰恰是馬揚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傍晚時分,黃群從醫院裡下班回家,把女式小皮包往桌上一扔,一邊換鞋,一邊當著女兒的面,氣憤地又在絮叨她單位裡的那點「濫事兒」:「……誰都在說,你留下來絕對沒好果子吃。貢開宸輕易不會饒了你……」
「別嚷嚷了」馬揚心裡煩透了,便兇了她一聲。
「我嚷你以為我願意嚷沒有你這種優柔寡斷、‘高風亮節’,我們全家早就到深圳了」
黃群臉上掛著淚跡:「你說你準備拖到什麼時候才了結這檔子事」
馬揚有口難辯地:「我準備拖下去夫人同志,現在我們只能等……除了等,我們還能做什麼他是省委一把手啊。一把手,意味著什麼,你不清楚」
黃群不依不饒地:「有人給你機會讓你抬起頭來堂堂正正往前走,你不去,非得窩在他這個屋簷下給他低這個頭哈這個腰,你就是自找」說著,她眼圈又紅了起來。
馬揚趕緊長嘆道:「黃群啊黃群,事情沒那麼簡單。」
「事情本來很簡單,就讓你自己給攪複雜了。」
十九、貢書記突然造訪
到晚上九點左右,小揚敲敲門,走進他倆的臥室,說她要去看個同學。正埋頭在油漆一把新椅子的馬揚忙抬起頭問:「都幾點了,還出去」「才九點。你以為呢」黃群問:「功課都做完了」「當然。」黃群又問:「去看誰男生女生」馬小揚很不高興地瞥了黃群一眼,譴責似地叫了聲:「媽」都不願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黃群還是不依不饒,這畢竟也是個「大原則」問題:「說,是男生還是女生」馬小揚爽爽地答了聲:「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