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番外 青梅竹馬(完)

逐玉 糰子來襲 第2頁,共2頁

她從那把修剪好的桂圓枝上摘下一顆,兩手用力一擠,半透明的瑩白果肉就被擠了出來,吃進嘴裡滿口清甜。

謝徵曲起一條腿坐在涼亭的木欄上,背靠亭柱,似在看日落下蜿蜒遠去的江河,只視線偶爾又往邊上瞟過,久久地停留在那蹲坐在石凳上、吃得滿手都是桂圓汁的少女身上。

她張嘴去咬要被擠出來的果肉,嘴角蹭到桂圓皮,沾了一點果皮上的微塵,彷彿是生了枚小痣在那裡。

謝徵越看越覺得礙眼,或者說,是那一點穢跡,如一把鉤子似的鉤在了他心坎上,刺撓得他心癢癢。

視線又一次掠過時,他終於皺眉出聲:「你嘴角沾到了髒東西。」

「嗯?」長玉聞言,伸手一抹,扭過頭問:「現在呢?」

謝徵看了眼說:「還在。」

長玉便更用力地抹了一把,擦得嘴角都有些紅了。

謝徵皺眉道:「過來。」

長玉乖乖走近,他食指抹過她嘴角時,兩個人都愣了愣。

夕陽照得整片河域都紅彤彤的,她臉上也是紅的,只嘴角因為吃多了桂圓,指腹擦過時,似乎都帶著微潤的水跡。

謝徵聞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是桂圓果肉的甜味。

「好了。」他收回手時,將那隻手背到了身後,頭一回沒敢直視眼前的姑娘。

心跳快得像是在擂戰鼓,一如他頭一次上戰場時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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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回去,謝徵見鬼地做了個夢。

夢裡還是在那河堤邊的亭子裡,長玉抱著一紮桂圓在吃,嫣紅的唇上沾著桂圓果肉清甜的水漬,像是三月裡帶著晨露的桃花瓣。

她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眼問他:「我唇上有東西?」

他盯著她乾乾淨淨的嘴角,想說沒有,卻莫名奇妙地開始喘,不受控制地扣著她後頸,有些粗暴地吻了上去……

從夢中驚醒時,謝徵臉色十分難看,掀開被褥便去隔間泡了個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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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玉一連數日都沒再見到謝徵,她不再跟著去如意酒樓抄李懷安的珠算功課,齊姝得知是她「兄長」發現後,還十分同情她。

不過很快齊姝也不抄李懷安的作業了。

長玉對此還有點奇怪,齊姝天不怕地不怕,也只有她母妃能管管她了。

但齊姝紅著臉支支吾吾說,是夫子知道了這事不高興。

長玉知道齊姝上心的夫子,也只有前兩年才中了探花郎,如今暫且被安排到國子監講學的那位公孫家的小夫子了。

公孫夫子是怎麼發現齊姝抄功課的長玉不知道,但齊姝現在每天下學了都去找公孫夫子補算術課,長玉還挺羨慕的。

不知道是不是謝徵嫌她太笨了,謝徵後面都躲著她,似乎是怕繼續教她了。

李懷安得知長玉要惡補珠算,倒是很熱心地表示願意教她。

長玉想著等自己學會了,也算是在謝徵跟前揚眉吐氣了。

只是不巧,李懷安教她的第一天,謝徵就又來接她下學了。

李懷安瞧見在門邊站著的,那目光冷得能結冰渣子的青年人,拿著書冊嚥了咽口水道:「孟……孟姑娘,你兄長來了,要不我還是改日再教你吧?」

長玉眼瞅著謝徵心情似乎極為不好,他對李懷安本來又有成見,怕牽連無辜,點了點頭。

李懷安走後,她才抿唇道:「我沒抄他功課,我是在跟他學均輸篇。」

「哦?學得怎麼樣了?」謝徵抬起眼看她,語氣咋聽平靜,可莫名地又叫人怵這份平靜。

長玉道:「還沒學好。」

謝徵說:「回去,我教你。」

長玉詫異地抬頭看他:「我還以為你嫌我笨,不肯教我了。」

謝徵冷笑著看她:「確實笨,所以今後還是別自以為了。」

長玉:「……」

她氣不過道:「我給你送了回禮你都不肯見我,你那不是不願教我了躲著我是什麼?」

謝徵腳步一頓,長玉險些撞上他堅硬的後背。

他回過頭來,長玉仰著頭同他對視,只能瞧見他深不見底的一雙眸子。

他說:「我在想一些事情,想明白了,就能見你了。」

長玉困惑道:「想什麼?」

謝徵卻說:「你現在不會想知道的。」

長玉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在謝徵的「諄諄教導」之下,她的珠算課業,在這一學年完畢,總是得了個甲一。

長玉對朝堂的事,還是從母親和同窗們那裡聽來一字半句,只知道關外要打一場硬仗,謝伯伯要帶著她爹和外祖父出關去打北厥人,她爹今年也不能趕回京城陪她們母女三人一起過年了。

初一謝夫人要回孃家去過,除夕夜那天便讓孟麗華帶長玉姐妹二人一道去謝府過節了。

這些年裡,魏祁林若是年節不回京城,她們都是這樣過節的,只不過今年多了一個謝徵,似乎又比從前熱鬧了不少。

長寧吵著要看煙花,謝夫人和孟麗華還在飯桌上話家常,長玉和謝徵已帶著長寧去院子裡放煙花爆竹了。

兩個大的帶著一小的瘋玩了一陣,長寧跟個小豬似的,玩累了就犯困。

長玉用厚毯子把她裹起來,放她在暖閣的軟榻上睡著。

她用飯時喝多了果酒,在外邊玩雪放鞭炮跑那一陣,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酒的後勁兒上來的,一張臉紅撲撲的,腦子也開始犯迷糊。

暖閣裡沒有多的毯子,矮几底下放了個炭盆子,她便趴到矮几上暫眯會兒,只等孟麗華和謝夫人那邊聊完了,再一道回家。

謝徵找過來時,就見一大一小都在暖閣裡睡著了。

外邊風雪正大,他解下自己肩頭的大氅,搭到了長玉肩上。

長玉含糊應了聲什麼,但酒意作用下睡得沉,並未醒。

謝徵垂眸看著她燭火下紅撲撲的一張臉,視線落到了她豐潤的唇上。

燭影搖曳,少年微喘著起身,回看了一眼伏案睡得依舊恬靜的少女,掩上暖閣的門離去後,少女緊閉的長睫才輕顫了兩下。

本就嫣紅的唇,在燭火下多了幾分微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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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一過,長玉還沒等到自己的及笄禮,關外就傳來了噩耗。

她外祖父在戰場上受了重傷。

孟麗華心急如焚,可關外距京城千里之遙,她一弱質女流,小女兒又還不到五歲,拖家帶口的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趕去父親身邊侍疾。

長玉提出代母親前往關外,看望外祖父,孟麗華知道女兒自幼跟著丈夫習武,到了京城後,也從未荒廢過一身刀法,時常和府衛切磋,一番權衡,到底是同意了。

長玉北上那天,謝征駕馬出城送了她十餘里地。

分別時,給了她一塊令牌:「這塊令牌能調動我的親兵,你此去若遇上什麼難處,儘管找他們。」

長玉捏著令牌問他:「你給我了,你呢?」

風雪太大,謝徵坐在馬背上,側過臉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說:「我暫且回不去了。」

長玉對他這話一知半解,只隱約猜到,謝臨山此番能成功發兵北厥,應該和他去國子監當了武夫子有關。

謝徵沒再多說什麼,只仗著手長的優勢,從馬背上傾身過來,如小時候那般,摸了摸她的頭,說:「見了孟老將軍,代我向老將軍問聲好。」

長玉「嗯」了聲。

謝徵又從懷裡掏出一方錦盒遞給她:「再過幾天就是你生辰了,本想留著等你生辰當及笄禮送你,只能提前給你了。」

長玉開啟一看,發現是枚做工很精緻的玉簪,通體雪白,只在尾部暈開一抹鴿血紅,好似旭日初昇的一抹霞光,這無疑是點睛之筆,讓整根簪子都有了靈氣。

她皺眉:「這太貴重了些……」

只看玉的成色,就知道絕非凡品。

謝徵嗤道:「你的及笄禮,我能拿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送你?」

長玉不知想到了什麼,悶聲不說話了。

謝徵倒是尤為認真地看了她一眼:「等你及笄了,我有話想同你說。」

長玉垂著眼,輕輕點了一下頭。

謝徵馭馬退開些許,道:「去吧,路上多加小心。」

馬車在雪地裡行駛出很遠了,長玉再掀開車簾往回看時,還能看到少年馭馬站在矮坡上,身姿筆挺如蒼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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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徵卻沒想到,這一別,讓他險些永遠失去了那個姑娘。

二月底,北地的戰報再次八百里加急傳回了京城。

皇帝看完戰報大怒不已,滿朝文武也具是震驚。

徵遠將軍隋拓不滿謝臨山讓他留守關內,為了爭搶軍功,帶兵深入大漠追敵,一支走投無路的北厥軍隊在斷糧數日後,抱著必死的心轉攻錦州,哪料錦州弱防。

那支北厥軍狂喜,如瀕死的惡狼搶食發起了更猛烈的進攻。

重傷的孟叔遠下令疏散城內百姓,披甲要上城樓死守,他那在軍中侍疾的外孫女,卻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塊令牌,得了一幫精銳擁護,命親兵帶著孟叔遠撤離,自己則穿著他的戰甲上城樓督戰。

後來死守不住,為了給城內百姓爭取更多撤離的時間,她帶著殘軍往反方向逃誘敵,最終被北厥人逼下山崖生死不明。

謝臨山率大軍及時回援,錦州是保住了,城內百姓有了足夠的撤離時間,也無甚傷亡,只是派出許多人去尋孟叔遠的外孫女,至今仍沒傳回訊息。

孟麗華初聞噩耗幾欲哭至昏闕,魏綰寸步不離守著她。

謝徵聞訊,則是直接快馬進宮了一趟。

誰也不知他跟皇帝說了些什麼,從宮裡出來後,他連家門都沒進,只命常隨回去傳了個話,便快馬加鞭往北地去了。

八百里加急都得跑三五天才能跑完的路程,謝徵日夜兼程,愣是用兩天半趕到了長玉墜崖的地方。

萬幸底下是一條大江,他沿江往下游一路尋找,逢人便問,半月後終於在一個叫臨安的小鎮找到了她。

一對姓趙的老夫妻在結了冰的河邊發現了她,本以為人已經凍死了,好心地想給這素未謀面的姑娘斂屍埋了,一搬才發現人還吊著一口氣。

老頭子從前是個獸醫,試著死馬當活馬醫,給那姑娘用了一副藥,誰料那姑娘還真命硬,愣是給熬過來了。

風餐露宿半個月,謝徵一身狼狽站在趙家小院門口,雪白的海東青扇翅落在不遠處的屋脊上,那屋舍下方,開著半扇破舊的木窗。

窗前,一披著補丁舊襖的姑娘坐在床上,端著豁口的藥碗,正苦大仇深地擰著眉頭喝藥。

謝徵眼眶突然就有些發紅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但那口心氣兒一鬆,不眠不休將近半月的疲憊和風寒齊齊湧上來,謝徵直接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長玉聽得「咚」地一聲倒地大響,回頭望著倒在門口的青年,捧著藥碗和守在床邊的大娘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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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徵再次醒來,發現只有那個姓趙的老丈在床邊照料自己,他忍著邪寒低咳兩聲,沙啞出聲:「我要尋的那個姑娘呢?」

老丈說:「那姑娘傷著了腿,如今還下不得床,在隔壁休養著呢。」

謝徵便側頭看了看窗外,連日大雪,今日竟難得有了日頭,日光透過紙糊的木窗照進來,沒多少暖意,卻看得人心頭熨帖。

老丈出去做木工時,謝徵強撐著病體披衣出了房門。

對面房間的窗依舊開著,海東青停在窗前,沐著一身暖陽的少女,用落著傷痂的手指輕輕梳理著海東青潔白的羽毛,偶爾嘴角含笑地低語幾句什麼。

謝徵扶著門框看了許久。

長玉終於注意到了他,側頭朝他這邊看來:「你醒了?你風寒還沒好,別出來吹風,當心夜裡又起熱症。」

謝徵依然只盯著她,語氣很沉:「我差點以為我找不到你了。」

長玉微微一愣,隨即笑問:「要是真找不到呢?」

謝徵卻道:「總能找到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長玉依然是笑著的,「那現在找到了呢?」

謝徵說:「想問問你願不願嫁我為妻。」

長玉歪了歪頭:「這就是你送我離京時那天說的,等我及笄後,想同我說的事?」

扶著門框一身病氣臉色蒼白的青年緩緩答:「是。」

神情堅定又執拗。

長玉道:「我若說不願呢?」

謝徵說:「趁你傷了腿,跑不了,綁回去成親。」

長玉又笑了起來:「哪有你這麼霸道的?」

謝徵不無認真地道:「我從來不是什麼好東西。」

長玉微微皺了皺眉,拍拍自己腦袋說:「真奇怪,總覺得這話你好像同我說過似的。」

她說到此處又止不住地笑:「說起來,我受傷昏迷期間,做了個很有意思的夢,夢裡受傷流落到這裡的,變成了你,我則成了個屠戶家的女兒。」

謝徵聽著她說這些,只道:「若真能如你夢裡那般,我倒願替你受這一遭罪。」

長玉卻搖頭:「夢裡太苦了,你沒了爹孃,我也沒了爹孃,還是現在好。」

謝徵說:「傻,夢自然都是假的。」

長玉頗為贊同地點頭:「對,肯定是假的,夢裡你還入贅給我了呢!真稀奇……」

謝徵默了一息,神色有點一言難盡地抬眼看她:「你平日裡都在想些什麼?」

長玉頓時豎起三根手指:「天地良心,我真沒肖想你入贅給我……」

謝徵突然打斷她的話:「夢裡有李懷安嗎?」

長玉是個實誠孩子,老實巴交點了點頭:「有。」

眼瞅著謝徵臉色難看了下來,長玉有些茫然地道:「我在夢裡沒抄他作業了,在夢裡都是你教我讀書呢。」

謝徵心頭剛舒坦一點,便聽她吶吶道:「不過我在夢裡還有個未婚夫……」

謝徵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不知是吩咐的誰:「即刻備車,把人給我綁回府!」

長玉眼瞅著從房頂跳下來了幾名暗衛,連忙十分警惕地扒住了窗沿,盯著他道:「你要幹嘛?」

謝徵霍霍磨牙:「綁你回去成親!」

省得夜長夢多!

長玉扒著窗沿嚎:「我不!我要上陣殺敵當將軍去!」

作者有話說:

1出自《九章算術》

故事到這裡就徹底結束啦,謝謝寶子們一路來的支援和陪伴,評論區給大家發紅包~

接下來估計會從頭到尾修一下錯別字以及連載期的一些小bug,寶子們看到修改提示不用理會~

放個預收~

《被我渣了的泥腿子稱帝了》

文案:

溫瑜曾是東啟第一貴女,父君爭霸失敗後,她出逃同親信走散,被迫委身於一泥腿子。

舊部帶著父兄的死訊找到溫瑜時,溫瑜當即踹了泥腿子,遠嫁南陳聯姻,替父兄報仇。

泥腿子趕了幾十裡的山路,攔車求她留下。

車簾後溫瑜聲線冷漠:「我乃東吳第一貴女,娶我,你配嗎?」

-

後來,北魏異軍突起,橫掃中原,揮師南下時,陳王獻降,她亦被當做禮物獻與魏帝。

那夜火光漫天,陳王宮血流成河。

已是魏帝的泥腿子踏過陳王的屍體,用沾血的劍尖挑起她下顎,滿身囂戾,冷笑:「溫瑜,你嫁了個什麼東西?」

***

世人皆言魏帝恨慘了當年在他微末之際棄他而去的東吳貴女,暗自猜測溫瑜此番落到他手上,必是受不盡的磋磨。

溫瑜確實受盡了他磋磨,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磋磨。

是夜,明燭高燃。

蕭厲抱著她坐在龍椅上,不顧她汗溼羅裳,按著她脊骨讓她一寸一寸緊貼自己,抵著她汗津津的額頭,眼含恨意問:「朕現在配得上你了嗎?」

冷心冷情第一貴女vs狼狗變瘋狗的泥腿子

(雖然難以置信,但這篇就是個雙c文,不喜歡的寶子無視就好,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