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拖認識的那個老警察給我送過一條中華煙,這是他特意買貴的,我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因為監獄禁止抽菸,那個老警察也是偷偷地塞給我的,我只拿到了幾包,其他的都被分了,在監獄裡煙比錢來的實際。我們那間裡的人都還不錯,有人知道我是打了局長,把腿打斷了,他們也不敢怎麼欺負我,我年紀又最小,他們認為這孩子有種,於是就沒為難我。我基本上不跟他們說話。偶爾點點頭。比較溫和,客氣,他們也就不當我一回事。我讓那個警察幫我打聽下我爸的情況,他說大壯讓他告訴我爸很好,沒事。我心想這些話也許是安慰我,到底真好假好,無法知道。但願他老人家一切都好吧!不管我多麼的操心,我也無法管那麼多了。
監獄裡幾乎什麼都有,你進了才知道,那些聽來的牢頭欺負"新號兒"的事很是平常,警察打犯人的事也有,不老實的,嘴硬的,說服不聽的,吃苦頭的多的是。但是畢竟是法制社會,一切都還好。也許最痛苦的是他媽的性問題,我進去後才知道沒了女人的男人都是什麼狀態,裡面到處是一股惺臭味。被子上滿是精子的痕跡。儘管搜查的嚴,可還是有人搞了一些黃色圖片,那些幾乎成了必要的精神食糧。我開始的時候不大想這事,可是久了,也想了,我在裡面無數個日夜幻想與眉姐在一起的時候,一遍遍地回想我們當初在一起瘋狂做愛的情景,無比美麗,動人,還夾雜著一些辛酸,我想就在我們當初做的時候,開心的時候,怎麼會想到有今日呢。當然也想到了那無盡的愛,性和愛充斥了我大腦,我只有在這些回憶中才能打發每天的無聊時間。等到了我們開始做工的時候,才能稍微解脫一些,因為我學過設計,手腳麻利,比較出眾,在那些人裡,我還算是高學歷,有一些人竟然還對我有些敬佩。扯遠了,這些事情不能多說,如果寫出來又是一個監獄史,會沖淡了故事的主題。也不想多談這些灰暗的事。眉姐和大壯以及菲菲第一次去看我的那天,我愣在那裡,幾乎不敢出去,可又無比地想見到他們。頭髮都光了,成了和尚。樣子不難看,但是感覺缺少了什麼,我不知道她見到我這個樣子,心裡怎麼想。但心裡是無比想見的,我跟著獄警出來的時候,每一步都是那麼的小心,猶豫,不安,當我走進接見室,邁進那一步,看到他們的時候,我感覺晃如隔世。他們的表情可想而知,大壯怕我難過,眼裡夾雜著一些鼓勵的笑。眉姐看了我會,變皺著眉頭,要哭,菲菲已經哭了,她挺著肚子,手拉著大壯。我呼了一口氣,面無表情,慢慢地走了過去。拿起話筒,我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眉姐坐在那裡,從她那悽苦的眼神里,我知道她想摸我,碰到我,可卻不能。剛進監獄的犯人被家屬探望時很嚴格。她也說不出話來,還沒說就哭了,但是時間是寶貴的,她抿抿嘴低頭說了句:"我想你,我想你,想你!",她似乎只能說這個了,第一句話。
第一百二十二節
122.
我說:"別哭,聽話!"。
她哇的一聲哭的更厲害了,她一哭,菲菲就哭了,大壯站在旁邊不知道該怎麼辦。眉姐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我說:"你還好吧?"。
我抿著嘴點了點頭,然後擠出一絲笑說:"乖,別這樣,我很好,你瘦了,多注意身體!"。
她承受不了我的話,哆嗦著身子,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回來,我爸的餐廳出事了,我該死,你罵我吧,你原諒我,別恨我!"。
後來我知道為什麼那段日子一直聯絡不到她,她帶那個男人去見妮兒,他爸爸跟那個男的爭吵起來,鬧的很厲害,她爸爸認為她不該帶那個男的去見妮兒。因為這個矛盾,那個男的在上飛機前放火把她家的餐廳給燒了。我安慰她說:"沒事,別哭了,我什麼都明白,你好好的,聽到沒?"。
她點了點頭,抬頭望了下我,用手捂住了嘴,那天她不知流了多少淚,整個臉都被淚水泡出來了。看著她的樣子,我心疼的厲害。我突然想到了一些話,然後無比心疼地對她說:"乖,如果學校不好辦了,別辦了,回廈門去吧,聽話!",我想到我這兩年,出去後又能怎樣,她等我兩年嗎?對這兩年內發生的事,我是無法知道的。我不想拖累她,她再等下去已經三十五歲了。她聽到這個,突然慌亂地說:"不,你不要說這個,我哪都不去,哪都不會去,你不要多想,我明白,我要等你,不管怎樣,都要等你,你不要我了嗎?你讓我去哪,誰會疼我,你忍心嗎?不要讓我離開!",她苦苦地說。我心裡發涼,咬著牙齒,把淚都嚥了下去,然後望著她說:"你能好好照顧自己嗎?"。
"能,你不要擔心我,我可以,我會好好照顧你爸爸的,什麼你都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聽話,你在裡面好好照顧自己,別讓別人欺負你!",她想到什麼又說:"學校我賣了,我會跟大壯和菲菲讓你早出來的,你放心!"。
我心裡難受,我究竟還要連累她多久呢?
"寶貝,如果我出去的時候,你還要我--",我說:"我一定娶你,好好的,沒有任何可以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