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他很不友好,嘴裡都他媽的髒話!",那個管教人還不錯,又說了句:"對了,還有個丫頭,一直哭!"。
我想那是菲菲。他又問了句:"你不想知道那局長怎麼樣了啊?"。
"死了嗎?",我問。"沒死,那條腿恐怕保不住了,你小子大命,奇$^書*~網!&*$收*集.整@理有你蹲的日子了!"。
我沒再說什麼。又是一天的審訊,審訊的時候,我瞭解到,我爸是被大壯攙扶著來的,一直在給警察求情,動情處都哭了,其間差點暈倒。我聽了鼻子酸酸的。大壯是不滿警察的問話跟他們吵了起來。小惠家人也被傳來過,他們把責任全推到了我身上,說小惠清白的。至於那個局長家人,他老婆知道了這事,雖然具體也許不明白,但知道了小惠跟局長的勾當。我想他們未必有什麼好果子吃。警察那天圍繞一個事問,就是我是不是在外面有情人,以及我是不是在前段時間打過局長。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但是我沒做過什麼傷害過小惠的事,她一直都和那個局長來往,我還說我沒打過那個局長,我都實話實說了。大體情況警察也都知道了,他們的態度還算友好,但是當時因為濱江在搞形象工程,上頭抓的緊,我的行為屬於嚴打範圍內,加上傷害的又是局長級別的。他們家說要把我告死,不告死不罷休,還說要上告中央什麼的。這是一個老警察跟我說的,這個警察跟大壯的一個表叔沾點關係,但不是能幫上忙的,他只是說盡量關照下我。他希望我配合工作,只要坦白交代,配合工作,判個三年差不多。我想,三年,沒什麼,就是苦了我爸了,我想我也沒法見他。那個老警察又說:"聽說省裡還要來人,對這事進行重點查辦,因此你做好心裡準備!"。
他們似乎把所有的焦點都轉到我傷害的人是"局長!",而對於一些原因什麼的,似乎並不太關心。最後他嘆了口氣又說:"你家的情況我知道些,局長家要的數目,你們是給不起的,先給一百萬把傷治好,其他的,恐怕就更多了,還有,最近濱江搞過家級示範城市,你也知道,市委想能內部解決,希望你能配合下工作,別去鬧!"。
我抿著嘴,點了點頭,說:"好的,我什麼都可以答應,只想求你們能答應一個事?"。
"什麼?"。
我冷冷一笑,心裡難受地說:"我爸當了一輩子教師,清清白白,他沒有錢,希望你們別為難他,他沒有錯,如果你能答應,我什麼都能答應你們,配合你們工作!"。
他說可以的。我最怕的是他們為難我爸,別說一百萬,我爸連一萬也許都拿不出。一輩子做人本分,在三尺講臺上奉獻了一輩子,生在五十年代,一輩子追隨黨,兒子卻出了這事。那幾天連續是審問,小惠在那個時候,起訴離婚了,我在牢獄中籤了字,很是痛快,什麼都沒了,逃脫了這個女人,誰也不欠誰的了。
第一百一十八節
118.
我被關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開庭審理了此案。不是公開的,參與的人只有跟案件有關係的一些人。我爸爸沒來,後來我知道是被我姑姑,姨媽們陪在家的。他們不讓他來,怕他承受不了打擊。姑姑那個時候恨死了自己,她不停地給我爸陪罪,說是她害了孩子,當然我不怪她,她也是為難的人,她是在小惠的一個親戚家開的廠子裡工作的。那一個星期似乎有一年的時間長,沒有煙的日子,只能坐著發呆,熬時間,那時間似乎總也過不去。這段時間是不允許親戚探望的。我只能一個人,在裡面想的盡是古怪的事,想到最後就想到了那個女人,眉姐,她似乎離開我很久了。不知道她怎樣了,過的可好。我希望她能過的好,我已經變了,三年,呵,多遙遠,等我出來了,她還能等這麼久嗎?不去想了,我這個樣子也許沒資格去想了。我對愛情在那段時間突然麻木。想想,這個世界有些事情是可以讓人分心的。等到了開庭的日子,我從警局被帶到了法院,路上有警察押著,我帶著手銬,外面的陽光似乎很刺眼,被悶了這麼多日子,再次看到那明媚的陽光,突然有種欣喜,美麗的陽光,也許我就要與你告別了,在你那耀眼的光彩中,我對你說,我很好,沒有後悔,一切都是平靜,如果可以,請你告訴我的母親,我很好,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要告訴她,我很好,我按著自己的活法,我很好!
如果還可以,呵,也告訴她,我很好!
到了法院後,先被押在後面,開庭後,我被帶了上去,那時間是緊張的,我以為我不會緊張,不安,可我還是緊張了,我要面對那一雙雙目光,都是熟悉的人,有親人,有仇人。生活就是這樣,法庭就是一個矛盾的社會的縮影。我走了上去,我去搜尋那些我熟悉的面孔,我就看到了她,她回來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應該回來幾日了吧,那些都是我不知道的。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看到她那一眼,她憔悴了,穿著乳白色的衣服,永遠是那麼的美麗,愛人,不要哭。千萬別哭。可她哭了,看著我,明亮的眼睛看著我,她看著我,那眼神從未有過的深邃,似乎要穿進了我的心臟,在告訴我,她很痛苦,很擔心,和自責,她牙齒咬著嘴唇,被菲菲扶著,面容扭捏,聳了聳肩膀,哇的一聲就哭了。我面容平靜,無力地看著她。我在心裡不停地求她:"不要哭,不要,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一雙雙目光從我面前劃過,有仇恨的,有同情的,有憐惜的,所有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