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真的那麼有道理,讓人感覺到淡淡的蒼涼。

但是若想結婚根本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阻力來自父親,幾個叔叔,以及姑姑,外婆家的人。他們反對,並且說母親其實心裡並不願意我們結婚,她是因為疼愛我,沒辦法的事。

那天晚上,我和眉姐出去到醫院外面,母親要跟我爸他們說這事,我和眉姐在外面等待。

出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最近都忽視了這個女人,她同樣憔悴了不少,也許我應該把她抱在懷裡,但竟然有些尷尬,很久沒靠在一起了。

兩個人走著,走著,眉姐突然轉過身來說:「小童,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遇到你,是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上天牽連到了你的母親!」,她說的痛苦,似乎在指她比我大那麼多,竟然玩弄一個小她九歲的男人,她認為那是不道德的,是罪孽嗎?

「不要瞎說,母親的病已經半年多了,跟你沒關係!」,我走到她跟前,周圍沒人。

「別這樣!」,她見到抱她,突然皺著眉頭說:「都是人!」,我竟然放開了。放開後,發現,其實她很想我的擁抱,但兩個人都不知道怎麼辦。

「最近學校怎麼樣?」,我問她。

「沒事,很好,這個你不要操心!」,眉姐轉過來說:「你工作早丟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低頭,然後抬起頭來說:「那也許是我太過孩子氣了,不能怪你,你讓人上癮的,沒法再去工作!」。

「傻瓜,以後不許這樣,你給我聽著啊,以後不管怎樣,你都不要放棄自己的事業,要明白才是重要的,一個男人要有自己的事業,不是為了什麼錢,而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責任,你要拼搏,要奮鬥,我要看你成為一個堂堂的男人,知道嗎?」,她的話似乎在暗示什麼,也許以後沒有她的日子,我要把所有的悲傷都投入到事業上去。

第四十四節

44.

後來,我的確也做了回有錢人,但那些經歷讓我再不願去回憶,如果講述只講述一次。

她又說:「小童,不管媽媽怎樣,你都要振作,也許那悲痛不是此刻可以理解,明白的,但要振作,我知道你心裡所有的痛苦,恐懼,可是,人活著都逃不過,該怎麼面對就要怎麼面對!」。

我想如果沒有眉姐,不是她的陪伴,不是她的迷惑讓我麻木,我會痛苦的要死,可奇怪的是,在我以前的假設中,如果母親離去,我肯定會活不下去,可在認識了眉姐後,我麻木了很多,我感覺並不是那麼可怕了。

我真的認為,認識眉姐又是上天的安排,或者母親的安排,她想讓我在知道她要離去的時候的安排,找一個女人來麻木我,讓我不要太難過。

「小童,你相信命運嗎?」,她說:「你相信人活著是受到某種力量的支配嗎?」

「我信,生活太離奇了,讓人想去憤怒,可總也找不到出口!」

「有一天,你會對別人講述我們的故事嗎?」,她問我,微微地笑。

「不會,如果講述,只講給將來我們的孩子聽!」,她聽了不說話,嘆了口氣:「小童,我跟你說,我離不開你,是對你那種感覺的迷戀,依賴,不是別的,我也曾好奇過,因為刺激什麼的,接近你,但那些都遠去!」

「恩」,我點了點頭。

她又說:「知道嗎?生活永遠比電影裡,電視裡,小說裡寫的故事離奇,因為它沒有任何邏輯可尋,它沒有前因後果,它在你最想不到的時候,發生了最離奇的事情,可以說是前後都不搭調的,因此它永遠不會圓滿,連電影裡那些傷感的圓滿都沒有!」,眉姐說的傷感,她是個偶爾詩意的人。

她的意思我能理解,我和眉姐的故事跟母親的病重也許沒有任何邏輯,不在正常的故事範疇裡面,但它們卻發生了,這就是我想要重複眉姐當初說的話。

生活比故事離奇,沒有任何邏輯。

她在別人面前從不脆弱,在心愛的人面前孤獨的像個孩子,外剛內柔的女人,也許註定了她的孤獨,她很難找到能理解她,貼近她心靈的人。

如果當初不是母親的生病,我是不是可以跟她流浪天涯呢?

我想我會,可是所有的假設最後的結果也許只有一個,我們的分開與母親無關,母親是慈祥,善良的。

是一種世俗的力量,如果說可以容納下年齡相差的兩個人,母親不管怎樣,我和眉姐都會走到一起。

人害怕的不是自己活的如何痛苦,而是別人的目光,這不怪人,就怪一種無形的力量,它慢幔在人們的心裡形成了一種錯誤的觀念。

那晚眉姐的話似乎是在作最後的告別。

最後,她突然轉身,撲在我懷裡,死死地抱住我,什麼話也不說。

她比我懂事,正是因為她的懂事,我的年少,世俗的逼迫,上帝的玩笑,造成了後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