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看了看我,突然哭了,她在怨恨父親,為什麼要告訴我,為什麼要告訴我她的病情。

我握著她的手,一聲聲地罵自己,淚就出來了。

一切都遠去了,都過去了。想想那些白色籠罩的日子,心裡就會發冷,一切都來的突然,生活其實比故事更加離奇。它會在我們開心快樂的時候,給我們最沉重的災難。

也許就在我們最開心的時候,最放蕩的時候,災難就發生了,也許你的親人就在忍受著痛苦。

但一切都會過去的,不管開心的,不開心的,高興的,悲傷的,年輕的,衰老的,一切都會過去,活在這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會過去,不管有多大的悲傷,時間都會來磨平。

我是個不孝的兒子,永遠不可能改變什麼,我曾經無比的麻木,也曾經為了自己的經歷在母親的面前無聲地懺悔,但一切都沒有辦法改變。

我活到現在,只有一件事讓我對上帝想不明白,就是這件事,怎麼會認識了眉姐在要去向父母挑戰的時候,母親已得了病。

感覺像是夢,一個上帝安排的夢,似乎在告戒我什麼,難道所謂的道德真的有嗎?

但後來,我又想,也許這是母親的安排,她讓我遇到了眉姐,讓我可以從另一個女人那裡得到安慰,或者是去用誘惑來讓我不至於悲傷。

我的事情,我內心的這些感受,我永遠都不會向親人講述,如果有人看到了,就當作是個意外,這十分的隱私,不是完全的真實,寫在這個故事裡,全當是為了紀念,懺悔!

第五章

第四十一節

41.

那一夜,我在醫院守著母親,十一點鐘的時候,眉姐打來了電話,她哭了,一邊哭一邊說:「小童,你說給我好訊息,為什麼這麼久都不聯絡我,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知道她是個很要面子的人,我不給她電話,她憋了那麼久,才給我打來。我想哭,但壓抑著說:「寶貝,沒事的,很快就會好了!」。她聽出了我在欺騙她的口氣,急忙問道:「你告訴我吧,沒事的,我沒事,什麼都不怕,我想的開的!」。我猶豫了很久,說了句:「姐,我媽病了!」,在我脆弱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叫她姐。她聽了急忙問道:「很嚴重嗎?」,從她的話語中,我聽出了她的緊張。「不太嚴重,不嚴重!」,我哆嗦著說。

「不,你騙我對吧,很嚴重嗎?需要錢嗎?」,她急促地問。我說不要,她繼續問:「你們在什麼醫院,快告訴我?」,我告訴了她,我需要她。

她在十分鐘後感到了,沒有化妝,頭髮有些亂,穿著一件風衣從過道那邊跑來,我坐在門外的椅子上。她在拐彎口見到我,先是一愣,然後又跑了過來,我站了起來。

我看著她,想哭,她抿了下嘴,把我摟到了懷裡,她不再害怕別人看到,抱著我說:「寶貝,別哭,聽話,別哭,有姐在,沒事的,不會有事的,乖!」,我想我真的還是個孩子,那個時候還是個孩子,我給了眉姐什麼呢,她這個無私的女人,讓我想去抓,卻感覺無比遙遠的女人。

她幫我擦了下眼淚,然後低頭看著我說:「媽媽呢?」,我控制了下情緒說:「在屋裡!」。「我可以去看她嗎?」,她問我,是在徵求的口氣。

我點了點頭,我爸當時回家拿東西。準備我媽住院的事。

她跟我走進了屋裡,我媽當時睡著了,眉姐輕輕地走到裡面,她突然轉過來對我小聲地說:「我來的及,沒買東西,過會去給咱媽媽買點東西!」,我一聽就又想哭了。

她皺著眉頭說:「不許哭,聽話!」,她慢慢地坐下,然後拉了拉被子,輕輕地把我媽的胳膊蓋上。

然後望了一會,我再仔細去看事,發現她哭了,淚水流了下來,但她立刻捂住了嘴,然後拿出面紙擦了擦。她是個心地十分善良的人,她容不得看見一點悲傷的事,儘管也許這沒什麼,她那刻還不知道我母親的病多嚴重。

眉姐跟我出來說:「小童,很嚴重是吧,別騙姐,我都能看的出來!」。

我點了點頭。

她從包裡拿出了一沓錢,然後塞我手裡說:「拿著,我來的及,身上就這麼多!」,她又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然後對我說:「密碼是我的生日,你拿著,裡面的錢應該夠!」。

我搖了搖頭。

「傻啊你——」,她皺著眉頭說:「你想讓姐哭嗎?你聽著,有姐在,一定不會有事的!」。

第四十二節

42.

正在這時,我爸回來了,他平靜了很多,手裡抱著我母親換洗的衣服。看到眉姐,他很是痛苦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