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死考驗2

「聽說你很有本事,居然拿錢去賄賂甲室的人。誰教你的?我教的嗎?」王天風開門見山,單刀直入直逼明臺的脈門。

一句話像刀片刮過明臺與於曼麗的心尖,兩人的心裡都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因為賄賂事小,違抗軍令事大。

怎麼辦?

明臺與於曼麗同時迅速交換眼神。欺瞞無濟於事,坦白也未必從寬。明臺想想,他把自己剛佩戴上的軍銜肩章給取下來,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放到王天風的小餐桌上,王天風正眼都不瞧。明臺退後一步,再想想,索性把胸前掛的五等雲麾勵章也取下來,放到王天風的眼前。他想,大不了將功抵過,全都原物奉還。

王天風能確切地猜出明臺的心思,愈加冷笑得厲害。他說:「你是立了功,你立軍功、立大功的前提是‘萬馬齊喑’!」王天風聲色俱厲,「有多少人替你擔著死亡的風險,替你鋪路,替你打探,替你掩護,替你善後,替你遮風擋雨,甚至替你永遠消失。這是一次經過精密策劃的刺殺行動,也是一次‘被註定’要成功的行動。原本不必派你去!派一個訓練有素的狙擊手也能完勝。」他盯著明臺的眼睛。明臺被訓得難受,雖不敢辯,雙眸裡隱約透著不服氣。

「你是踩著無數兄弟的肩膀攀登上去的!投機取巧,不知感恩回報,一味沾沾自喜。居然敢公然違抗軍令!你有幾顆腦袋?」

空氣凝固了。

「說話!你啞巴了?!」

「事出意外。」明臺說,「……我們看見了……她養父。」

「誰的養父?」

「我……」於曼麗要答。

「我還沒問你呢!」王天風斷喝了一聲,繼續質問明臺,「誰的養父?」

「她,於曼麗的養父!」明臺也豁出去了,「她養父是人渣!是禍害!能把一個十四歲的女孩賣到、賣到青樓裡去的人,不是畜生是什麼!」

「於是呢?」

「我要殺他,是出於正義感!替天行道!」

「你很有正義感啊,替天行道。你懂什麼是天道嗎?!」他的聲音愈來愈陰,臉帶了兇相,「世界萬物皆有規則,是為天道!軍人的天道就是服從!陣前抗命,就是死罪!天道?我看,不如說是你的黃泉道!」

於曼麗震驚了!

明臺懵了,他有些不清楚了,王天風難道是來要自己的性命的嗎?

「老師。」明臺的眼睛睜大了,呼吸急促了。於曼麗的臉上也頓時籠罩起一股恐懼的神情。

「你站起來,讓他們兩個睜大眼睛好好看看。」王天風說。

於曼麗和明臺都不約而同朝另一側的座位上望去,果然,那裡藏著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們站起來,穿一身破棉袍,戴著禮帽。

此人就是他們在香港來福巷失之交臂的「目標」,也是導致明臺錯認了人,跟一個素不相識的中年人動手的前因。

於曼麗的臉霎時扭曲起來,明臺清晰地看到她最為恐怖、猙獰的神態。她氣息不穩,兇相畢露。

王天風既然叫那人站起來給他們看,說明這原先就是設計好的圈套,等著他們入甕。圈套!圈套的目的就是測試於曼麗對於過去的傷疤是否能夠有直面的勇氣和定力!危急關頭,自己是否能夠控制住於曼麗的衝動,控制住局面!

測試結果,當然是「兩敗俱傷」。於曼麗「毒性」大發,全然不聽勸阻;而明臺居功自恃,要替天行道。違抗軍令是死罪!賄賂甲室的人,罪上加罪!

明臺心底雪亮,冷汗直冒,他想,王天風總不會拿自己開第一刀,以正軍統局的「家法」吧?

果然,明臺此時此刻的判斷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