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的新尼古拉耶夫斯克還只是一座位於西伯利亞大鐵路和鄂畢河上游交匯處的小城,破爛的車站到處都是揹著大包小包,成群結隊的中國勞工。
小城並不是很大,只有三條街道。市中心的小廣場東側用石頭砌成的三層市政廳樓房不久前剛剛經歷過一場戰鬥,數十名蘇維埃游擊隊員企圖佔領這座小城,卻被佔領車站的捷克軍和中國人聯手消滅。中**團對小城實行了軍管,周邊的華工們開始向這裡匯聚。
廣場上有十幾個游擊隊員的屍體,街道上有幾處地方在冒著黑煙。一隊穿著俄式軍服的中國人正在幫著居民滅火,火勢並不嚴重,他們提著鐵桶從小樓後面院子裡提出井水,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向著火地點。
「誰是你們管事的?」一小隊騎兵衝進了廣場,領頭的中校勒住馬韁,大聲地向那些士兵們吼道。
田家成從大廳門裡鑽了出來,不緊不慢地下了臺階,走到那匹白馬前,舉手敬禮道:「呼倫貝爾騎兵旅二團三營副營長田家成,長官,有什麼吩咐?」
「司令部明天就要搬過來,你們準備讓師長在這裡面辦公?」中校沉著臉用馬革鞭指著樓上玻璃幾乎被打爛完了的窗戶說道。
「姥-姥,你以為騎了匹白馬你就是王子?想當初老子比你的官還大,若不是……」田家成腹誹著,但卻不敢表現出來,「報告長官,營長正帶人在城裡找玻璃呢……」他將身體努力向上挺了挺答道。
「先從別的地方拆過來也要將司令部先弄好,我說的話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長官!」
鄂畢河畔的木碼頭用鐵絲網給圈了起來,數十艘在夏季運輸物資的木質駁船和拖輪都被凍在了河邊。新建成的數十排木質板房密密麻麻佔據了河岸兩側,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
「左右左,左右左!」
河灘荒地被闢成了操場,分配到新成立的37旅三團的2000多民工在一百多名老兵的帶領下在雪地裡練習佇列。
「這就是你領回來的兵?」袁瑛皺著眉頭看著操場裡亂糟糟的一大片人群。
「都是這個樣子,你以為這些從來沒穿過軍大衣的農民能象軍官生那樣列隊嗎?」田家成一副悠然自得滿不在乎的樣子,「要不是這些農民,我們這樣的人還有帶兵的機會?咱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些人訓練成合格的戰士。」
數十萬被迫滯留在西伯利亞的華工被「參戰軍」強行徵召進行軍事訓練,從滿洲鐵路運來了一個師的中國干涉軍先遣隊控制了從鄂木斯克到赤塔間的西伯利亞鐵路,他們給了這些華工兩個選擇:要麼參加志願軍趕往戰場,家裡的老婆孩子可以得到數量不多的免費食品供應。要麼呆在這裡等著餓死,反正沒有車皮能送大家返回國內。
沒人想到能逃回國內,從赤塔到鄂木斯克鐵路沿線,幾乎每一根電線杆上都吊著一具屍體,黃種人或是猶太人,白衛軍和赤衛軍在相互指責這是對手所犯下的罪行。
為了自己或是一家人的生存,華工們被迫在身上套上俄式軍服,拿起武器,然後進入分佈在車里雅賓斯克到伊爾庫斯克的華工新兵營裡接受軍事訓練。
現在只剩下了俄國人的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