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野道:「水妖若要解開翻天印,必藏在山腹之中。我們從玉壺的壺嘴進去。」四人驅鳥繞飛,盤旋直上山頂。
那密山壺嘴石高凸峭立,斜斜橫空,洞口幽森,冷氣蒸剩。
姬遠玄低聲道:「也不知裡面有多少水妖,咱們藏在這鼎裡直衝進去。」眾人點頭,封印神鳥,貼身站在鼎中。武羅仙子默唸法訣,煉神鼎倏然飛轉,陀螺似的沖天飛去,陡然折轉,怒箭般疾射入密山壺嘴之中。
陡然一片漆黑。銅鼎鏗然長吟,叮噹激響,彷彿有無數金屬巨物迎面猛撞。四人在鼎中,亦被震得真氣蓬然,破體逸射。
轟然雷鳴,銅鼎忽地劇震,硬生生朝後挫退。四人大驚,齊聲叱喝,四道猛烈真氣轟然鼓舞,將銅鼎陡然前推,繼續流星疾進。
四下驀地明亮,終於衝入密山山腹。森冷刺骨,血腥惡臭之氣撲鼻而來。煉神鼎沖天而起,呼呼旋轉,罩著四人徐徐下落。
這山腹極為廣闊,縱橫各約二十丈,四壁冰雪其覆,凹凸不平。地上是淡綠色的堅冰,猶如巨大冰潭,冷氣森森。隱隱可以看見冰中凝結的諸多魚獸海怪,參差錯落。想來那冰潭便是通往西海的暗道。冰潭上凝結了斑斑血點,對映著五彩絢光,耀目迷離。冰潭北側,有一個縱橫兩丈的幽森黑洞,想來便是當日拓拔野與姑射仙子躍出的甬口。
拓拔野四人抬頭掃望,齊齊驚怒失聲。
在他們頭頂,一個縱橫各三丈的五彩巨石懸浮半空,急速旋轉,離心飛甩出道道絢麗的光弧。煉神鼎被那絢光巨力所壓,鏗鳴不止。
一個周身赤裸、瑩白肥潤的男童兩眼緊閉,環繞著五彩巨石旋轉飛舞。手足肥短,嘴唇微微翕動。皮膚光潔透明,內臟血脈歷歷可見。兩腿之間那根陽物巨大粗壯,肉塊糾結,沾滿鮮血,至為猙獰醜惡。一道淡黑色的光芒從陽物中爆射而出,貫穿入一個赤裸女童鮮血涔涔的下體,又從那女童張開的小口中衝出,穿入第二個女童的下體……如此迴圈,首尾串連,將九百九十九個赤裸女童貫穿一線,繞著五彩巨石螺旋環轉。
九百九十九個女童周身蒼白無血色,滿臉痛楚驚怖,瞪著雙眼簌簌發抖。道道紅光從眾女童下體滾滾湧出,沿著那淡黑色的光芒連綿不絕地湧入男童陽物之內,在他經脈間奔騰遊走,閃耀成妖異的紫黑光暈。那紫黑光芒自他經絡匯入白肥的雙臂,又從掌心迸爆鼓舞而出,彷彿兩道烏黑的蛟龍,盤旋繞舞,將那五彩巨石緊緊絞扭,一寸寸地往上螺旋拔去。
山腹頂壁四周,六隻兇獸團團飛轉,寒荒檮杌、血蝙蝠、金角銅兕、神羅鳥、寒荒蜘蛛、雪角暴牛組成奇怪的圖陣,環繞著五彩巨石跌宕飛舞。六道顏色各異的光芒從眾兇獸體內發出,投射在冰潭之上,形成一種特異的圖案,耀耀奪目。
這情景瞧來說不出的詭異可怖,眾女童如行屍走肉的悽慘驚怖之狀更令眾人駭怒交集。拓拔野怒得渾身顫抖,心想:「難道這男童便是西海老妖嗎?」
忍不住便想要拔出無鋒劍,衝將過去直取其命。突然想起姑射仙子所說的「心如古井,微波不驚」,猛地一震,強按怒火,凝神聚意。姑射仙子凝視著他,淡淡一笑,轉過頭去。
拓拔野念力如織,寸寸掃探山腹中的細微情形,蓄勢待發。但稍一掃探,心中更是駭然。那翻天印冰寒壓力之強盛,超乎想像。常人若在石印之下,定被壓為冰塊碎屑;而那老妖位居大荒十神,體內的念力真氣果然極是驚人,相隔甚遠,卻激得自己體內真氣亂竄奔走,雙掌中的黑光真氣直可移山平壑;以自己眼下之力,絕非其對手。何況頂壁六大妖獸兇焰狂熾,一旦肆虐,也是極為可怖的威脅。
武羅仙子柳眉輕蹙,新月似的眼波中閃爍著罕見的殺意,冷冷道:「這老妖果然要吸納九百九十九名童女的純陰真元,助長他冥天妖法的法力,解開翻天印。」
當是時,滔滔黑光從西海老妖的掌心澎湃激舞,光芒越來越強,將那翻天印激得飛速旋轉,緩緩上移,距離頂壁己不過三丈之遙。彩光流離甩脫,越來越快,狂肆地飛撞在洞壁上,山腹劇震,冰塊亂迸,頂上的山壁「喀嚓」一聲,驀地裂開一個長長的縫隙。
姬遠玄沉聲道:「此時再不動手,只怕來不及了。」眾人心中凜然,若被那老妖將翻天印拔起,衝出密山頂壁,那冰潭必定立時迸裂化解,滔滔海水也將洶湧噴薄。到了那時,想要再將密山封住便難如登天了。
武羅仙子傳音道:「當務之急,是先逼迫老妖中止解印,決計不能讓他貫通西海水道。姬公子,你與拓拔太子一道干擾那老妖,我和姑射仙子盡力以煉神鼎鎮壓住翻天印。只要老妖真氣一斷,翻天印歸位,我們四人立即全力圍擊老妖。」眾人點頭稱善。
四人一齊低聲叱喝,武羅仙子與姑射仙子攜手翩然飛起,各有一隻手掌凌空抵住青銅鼎內壁。那煉神鼎驀地發出清越長鳴,霍然急旋,沖天而起。與此同時,拓拔野與姬遠玄從鼎下閃電掠出,交錯飛舞,朝西海老祖急速衝去。
方甫衝出,絢光耀目,拓拔野立時便感覺到一股山嶽般的森冷壓力當頭蓋下,腦中嗡然,周身血液彷彿瞬間凝結。這感覺果然與那日從密山山腹躍出之時極為相似!但此次有備而來,自然不會被這巨壓陡然拍暈。當下凝神聚氣,腹中定海神珠逆向飛旋,奮力朝上衝去;豈料那翻天印的壓力亦驀地加強,硬生生將他壓了下去。剎那間頓在半空,時高時低,跌宕不定。
煉神鼎衝到翻天印上方時,忽地反轉正立,橫亙於翻天印與山腹頂壁之間。被翻天印絢光激震,嗡然鳴響,黃光輪轉,四周冰屑簌簌紛飛。「當!」地一聲脆響,翻天印驀地止住上升之勢。
姬遠玄懸浮半空,黃光籠罩全身,突然清嘯一聲,懷抱鈞天劍筆直衝起,陡然折轉,箭也似的破入五彩絢光之中,喝道:「老妖受死!」鈞天劍尖驀地爆漲眩目黃光,轟然電舞,直衝西海老祖。
那老妖哈哈大笑,聲音圓潤如嬰童:「姬少典的家教忒也差勁,竟敢對長輩這麼說話嗎?」光潔滑潤的額頭突然裂開,幽藍的奪魂眼怒爆寒光。
姬遠玄心志潰亂,眼前一片迷糊,又聽一聲轟雷震喝,當胸如遭千鈞銅杵,噴血後退。重重摔在冰壁上,冰霜凝結,動彈不得。
眾人失聲驚呼,但此刻情勢危急,牽一髮動全身,不敢援手。
武羅仙子淡淡道:「弇茲,你若敢傷了姬公子,土族勢必填平西海。」
西海老祖笑道:「武羅丫頭,你倒當真霸道,只許這小子傷我,便不許我教訓教訓他嗎?西海九百萬裡汪洋,只怕你土族沒這麼多土哩!」黑光衝湧,如怒龍咆哮,翻天印陡然一亮,彩光爆射,無數道光弧四下狂嘯衝撞。山腹中光芒眩目,「轟」地爆響,冰石炸飛,四壁崩開無數裂縫。
拓拔野只覺眼前一黑,被一股螺旋巨力狠狠地摔了出去,重撞在凹凸不平的冰壁上,周身僵硬,痛徹心肺;繼而又被那狂肆的螺旋壓力猛一推送,沿著冰壁朝右邊飛出。
翻天印倏地上旋,絢光撞在煉神鼎上,震耳欲聾。那青銅鼎搖搖晃晃,朝上衝起。山腹頂壁「喀啦啦」悶響,又裂開極大的縫隙。武羅仙子與姑射仙子在鼎中飄飄旋舞,真氣滔滔不絕地輸入煉神鼎中,銅鼎黃光更盛,一寸寸將那翻天印又壓了下去。
拓拔野被那螺旋巨力撞得四處奔走,氣息翻湧,難受己極。凝神感受那巨力的螺旋方向,心中一動:「難道那日我和仙女姐姐到了此處時,便是被這螺旋壓力推出山腹之外嗎?」念力探掃,暗自計算。果不其然,倘若從那幽森的甬道裂口躍出,正好被翻天印打落,沿著山腹內壁螺旋飛舞,到了那「壺嘴」出口時,恰好會撞著一塊凸出的巨大冰石,反彈折轉入「壺嘴」之中,被山腹中的壓力擠出密山,滾落山壑之中。
拓拔野心中恍然,方知昨夜自己何以會在那冰壑之中。又想:「但仙女姐姐那日分明身中春毒,全無真氣,怎地從這掉落之後,反倒變得安然無恙,真氣充沛呢?」
卻不知姑射仙子當日受西海群妖暗算,最為關鍵的卻非體內所中的諸種劇毒。以她之念力真氣,單純春毒又焉能奏效?只是中了奸計,被水妖以妖法封堵,輔以奇效劇毒,封鎖其念力,分流疏散經絡真氣,令之形如廢人。但這翻天印神力驚人,連數千裡滔滔海流都可以瞬間鎮壓冰封,何況區區妖法毒藥。
當拓拔野抱著她從甬道躍出之時,被翻天印迎面激撞,作用其身的妖法登時蕩然無存,血液中的劇毒也被森寒壓力凍結沉澱。妖法既解,滾落冰壑之中,念力真氣逐漸恢復,猶如冰河解凍,自動流轉。而在那甬道中,拓拔野喂她吞服的許多玄玉榮英,又是修補氣血、驅邪化毒的神藥,對其恢復、排毒極為有效。諸多因素交摻一處,使得她昏迷不醒的十日之內,真氣迴轉充沛,劇毒盡消。
此間巧合之處甚多,拓拔野一時間又怎能參破?當下凝神斂意,不再多想,轉而苦思如何破入翻天印氣壓中,阻止西海老祖。
忽然想起當日與火族吳回激鬥時,險些被他那忽陰忽陽的火正尺擊得大敗,心中驀地一動:「是了!這螺旋巨力乃是以翻天印為中心,旋轉飛舞。若能使它這朝外的壓力化為朝內的吸力,逆向繞轉,豈不是剎那間便到了中心嗎?只是如何才能使這壓力轉化為吸力呢?」
心道:「這翻天印當屬金。金克木,我適才以碧木真氣相抗,自然被排斥推開。是了,土生金,金生水,難怪適才姬兄能衝入這翻天印中!倘若我以潮汐流調集玄水真氣,再借助定海神珠之力,逆向發力呢?」心中一喜,精神大振。
當下意如日月,氣如潮汐,定海神珠逆向飛旋,真氣環繞周身,疾旋鼓舞。「哧」地一聲輕響,果然如被強力所吸,急速飛旋,朝那翻天印衝去。又驚又喜,大喝聲中,無鋒劍嗆然出鞘,青光怒舞,疾刺西海老祖。
西海老祖嘿然笑道:「小子,你就是拓拔野嗎?老夫今日送你去鬼界,和你兄弟蚩尤做伴!」
拓拔野大吃一驚,如遭重棒。心神震顫,難道楚寧所說竟是真的嗎?當是時,西海老祖藍眼光芒怒射,又是三聲「海神笑」,轟鳴震響,氣浪迸飛。
拓拔野眼前一黑,全身如被雷電劈著,痛得彷彿要裂散開來一般,悶哼一聲,朝後飛去。剎那間感覺不到身上那火燒火燎的劇痛,心中驚怒悲懼,不住地想道:「難道……難道魷魚當真被這老妖殺了嗎?」蒼茫黑暗的森冷寒意籠罩全身,呼吸不得,劇烈地顫抖起來。
心想:「是了!定是這老妖誑我,讓我分神。」但隱隱之中,又覺得西海老祖再過卑劣,終究是大荒十神,一代宗師,又何須用這等法子?心中迷亂驚怖,忽然感覺到全身上下那深入骨髓的裂痛,交纏著森寒恐懼,如萬箭穿心……
迷糊之中,聽見姑射仙子略帶焦急的聲音,在他耳旁說道:「心如古井,微波不驚!」但那悲痛狂怒如驚濤駭浪在心中翻騰欲沸,如何又能靜得下來?滾燙的熱淚洶湧而出,燒灼著他的臉龐。驚駭、悲傷、暴怒、痛苦……形成比那翻天印螺旋力還要強猛的渦流,讓他卷溺其中,脫身不得。熊熊殺意如烈火般焚燒全身,眼中直欲噴出火來。
拓拔野驀地狂吼一聲,喝道:「你奶奶的紫菜魚皮!」硬生生頓住身形,氣如洶湧潮汐,逆轉飛舞,再度疾衝而去。斷劍龍吟不絕,劍氣縱橫,青光怒舞,朝著西海老祖狂風暴雨般地攻去。
西海老祖哈哈狂笑,氣浪飛舞,魔眼藍光如電,攝魂奪魄。兩人身處絢光氣旋中,順著那螺旋軌道飛舞,每一次錯身,必定光芒爆舞,氣浪如炸,轉瞬間已激戰了三十餘合。那老妖真氣驚人,堪與赤松子相比,拓拔野雖然竭盡全力,亦不能將他奈何,心中狂怒漸漸消減,凝神聚意,尋覓良機。
西海老祖雖僅以魔眼和「海神笑」便抵擋住拓拔野風暴似的狂攻,但同時還要逼退土木兩大聖女的煉神鼎,不啻於與當世三大高手同時對抗,亦漸感吃力,一時無暇解開翻天印。心中驚怒,對這少年的蔑視也逐漸轉為妒恨之意,心中暗道:「這小子今日不除,日後必成大患。」殺機登起。
姑射仙子見拓拔野暴怒漸消,逐漸平定下來,心中也不由得舒了一口氣。忽然發覺一件奇事:無論西海老祖怎生與自己四人激鬥,那六大凶獸始終擺作奇怪的陣勢,團團飛轉,不加援手。
心中一動,凝神觀望那六隻兇獸的陣勢,又俯身觀望六獸所發的光芒在冰潭上的投影。看了片刻,越發覺得有些像北斗七星,只是中間尚少了一個杓柄。她業已失憶,許多事情想不起來,許多事情亦記得朦朦朧朧,此刻瞧見這北斗圖陣,心中隱隱中似乎想到什麼,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正自苦苦沉吟,忽然看見那冰潭上竟多了一個銀白的光點,恰巧填入那缺的北斗杓柄中!七點光芒倏然閃亮,組成絢目至極的北斗七星。「轟」地一聲,七道各色眩光從冰潭反射衝起,閃閃照耀著翻天印。
「星移斗轉!」姑射仙子突然脫口而出。是了!這乃是西海冥天妖法中至為厲害的法術,又名「月耀七星」。即以七大高手組成北斗七星陣,積聚念力,再由另一個念力至為厲害的高手,將七人念力合為一體,發揮出至為強大的精神念力。
西海老妖哈哈狂笑道:「不錯,正是星移斗轉!」右手突然往後一抽,一道白芒從掌心怒射而出,轟雷滾動,剎那間化為一柄一丈八尺長的氣芒長刀,迎風怒舞。
姑射仙子失聲道:「斬妖刀!公子小心!」
話音未落,西海老祖長聲狂笑,銀光轟然迸爆,朝著拓拔野一刀斬落!
「呼」地一聲巨響,那螺旋絢光似乎都被斬妖刀劈為兩半,彩光破碎紛搖,雪光氣芒如海嘯山崩,瞬間傾蓋揆到。
拓拔野心中一凜,寒毛直乍,突然升起凜冽的懼意。恐懼一閃而逝,想起蚩尤,熱血上湧,哈哈大笑道:「既是斬妖刀,便留給老妖你自己吧!」真氣瞬息激湧,定海神珠倏然旋轉,奮起周身之力,握劍怒斬。
「噹啷!」碧綠色的劍光突然粉碎,那雪亮的氣芒轟然膨脹,奔雷怒舞。拓拔野叫也未叫,仰天翻倒,衣裳倏然裂開,一股血箭從胸膛激射噴湧。被翻天印森冷絢光壓迫,登時凝結為彎曲的血柱。當他重撞冰壁上時,那道冰凍血柱方才鏗然碎裂,四下飛濺。
姑射仙子嬌軀一震,俏臉驀地煞白。
西海老祖狂笑聲中,斬妖刀轟然橫掃,捲起耀眼光弧。閃電般反旋上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地砍在煉神鼎上。
「噹啷!」煉神鼎鏗然長鳴,朝後上方倒撞而出。姑射仙子與武羅仙子周身一震,氣血翻湧,嘴角登時沁出血絲。
當是時,西海老祖震天大吼,斬妖刀白光波盪,倏然化入掌心,兩道強猛的黑光破掌飛舞,再次重重撞在翻天印上。額上魔眼亮起眩目的藍光,倏然投射於五彩巨石上,與那北斗七星陣相互輝映,光芒爆漲。
轟然巨響,翻天印劇烈震動,彩光四射,朝上電衝而去。
「砰!」連聲爆響,山腹頂壁四下迸裂,道道陽光筆直射落。山腹狂猛震盪,四壁接連裂開,冰石亂舞,雲霧滾滾。
拓拔野迷糊之中,看見冰潭忽然裂開,無數淡綠色的冰塊沖天飛射,撞在山腹內壁,碎為粉末。冰潭中接連傳來劇烈的震響,繼而聽見「轟轟」巨響聲,似乎有滾滾水流正在澎湃衝卷而來。
突然地動山搖,山腹四壁齊齊迸裂,爆炸飛射!那翻天印急速飛旋,沖天怒舞,參天摩雲。
陽光耀眼,狂風呼嘯。山頂轟然巨響,冰塊繽紛飛舞,一道碧綠的水浪衝湧噴飛,繼而第二道、第三道……密山峰頂驀地炸裂開來,亂石四飛,巨大的水柱筆直地衝向藍天,在百丈高空如花一般噴湧開來,化為漫漫暴雨,灑落在方圓數十里的寒荒大地。
又聽一聲悽切憤怒的咆哮,如晴空驚雷,裂天劈地;山頂滔滔水柱突然變形,四面亂舞;磅礴水花中,一條身長六十餘丈的獨角冰甲巨龍,曲彈電舞,高高衝起,穿雲透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