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剖開明月的身體,在空中一閃而沒,似乎從沒出現過。
來無蹤,去無影,這一刀正是戴添一最先凝出的、威能最大的紫微垣刀法。
明月人分兩瓣,而戴添一則呆呆地站在那裡,身上冷汗如漿。剛才明月那一槍,他的神識中已經明顯地感受到了那股雷性槍氣。如果沒有紫微垣刀這一擊,他鐵定要隕落在那一槍下。這一槍,是他自從出道以來,讓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槍。
而這一槍,只是武當山一個金身圓滿的真傳弟子發出來的。
自己卻已經是化體之境了。
而且,剛才紫微垣刀根本不是他發出來的,而是識海中的刀圖受這槍威所激,自動凝形發出的。戴添一甚至不知道這一刀到底是自己那速度驚人的潛意識,還是刀圖的自我激發。
戴添一呆,臺上臺下的人更呆。
雖然鬥法前二人約戰生死,但那是事前說說的,大家都認為死的會是戴添一,而不是明月。但現在偏偏死的是明月,而且,是死在武當山上。其他陣營裡的人都遲疑不定,而武當派的陣營中一片沉悶,個個又驚又怒,都將眼光看向太和宮的另一邊。那裡此時正飛來幾名紅衣修士,顯然是武當派的長老來了。
戴添一此時終於從震驚中靈醒過來,他看著武當派的長老飛來,卻根本沒管,先將明月的法寶和納寶囊收了過來。這是提前講好的,如果此時不取,才有點怪呢!對於武當派,雖然不願意得罪,但卻不能表現得太軟弱。
俗話說,別人怎麼對待你,取決於你自己怎麼看自己。
一個自己軟弱的人,就很難不被人欺負。
飛過來的紅衣修士一共有五名,當先一人正是武當掌教清一道長。身後緊跟的,是一名和明月一樣年輕俊美的修士。再後面三人,則全是須髯皆白的老道,個個身上靈氣四溢,威壓逼人。
五人直接飛往臺上,三名老道人一上臺就將戴添一圍在中間。
清一道長臉色有點白,一落到鬥法臺上,就厲聲喝道:「怎麼回事!道宗大比,不許傷人隕命,明月怎麼會……」說到這裡,一口逆血上湧,口角就滲出血來,染紅了合下的白鬚,對戴添一嗔目喝道:「你是何人?」
戴添一恭恭敬敬地躬身為禮道:「在下是白雲觀道士知修子!此事其中因果,知修子鑑於立場問題,不便分說,請道長詢問在場的道宗院長老……」
「你!」清一臉上怒氣一顯即隱,強抑心中怒火,轉身面對了幾位道宗院的長老。
那名開始勸說過明月的道宗院長老似乎是個直性子的人,直接就原原本本地將事情講述一遍,而且最後加言一句:「如果道尊不信,可以就此事問詢貴派弟子!」
清一聽了,神色怔怔,卻沒有問詢本派的弟子。
顯然自己的弟子,自己知道他的個性,這種為人處事的方式,正是明月的風格。而且,如果真的問詢武當弟子,則是顯得對道宗院長老不信任。而且,看著一個個默默無言的武當弟子,清一也相信這位長老沒有說假話。因為弟子們正在激憤當中,如果這位長老言語有虛,自然會有弟子跳出來分辨清楚。因為自己一教之尊在這裡,相信沒有弟子會因為害怕誰而不敢直言。
清一做為一派之尊,此時卻實在不好對戴添一說什麼,終於長長太息一聲,伸手施法,將明月兩片身體合在一起,又伸手一招,就從明月身上招出一團綠熒熒的光球,正是明月的魂魄。有了魂魄,只要找到合適的肉身,明月還是有希望重修大道的。皆竟他金身境的修為,魂識已經非常強大了。當然,畢竟他沒有修到元神三重的實嬰化體境界,肉身隕落,魂識受損也是非常嚴重的,恐怕要重回現在的修為,也非常難的。
清一抱了明月的身體,對旁邊的三位老道人道:「即是公平鬥法,此事就此做罷吧!」說著,轉身欲走。就在此時,一直跟在清一身邊的那位年輕的修士突然道:「明月師弟身死道消,這事我們掌教做主揭過,也就罷了!但明月師弟的法寶,卻還須請這位知修子道兄還給我派……也是我們對明月師弟的念想!至於先前之約,我們重新補嘗道兄四件法寶如何?」
這人一開口,清一也停住了腳步。
明月身死已經是武當派的重大損失了,而這四件寶貝,卻也是武當派仙尊下凡帶來的東西,威能驚人,給戴添一平白得去,也實在不甘心。幸好這個弟子能想出這樣一個理由,畢竟武當是修真大派,這人應該不能拒絕。
於是,所有人都眼色熱切地看著戴添一。
戴添一輕輕搖頭道:「這個恕難從命!在下與明月道兄君子之約,如果擅改約定,豈非對明月道兄不敬……」
「靠!」那名開口聽弟子聽著戴添一冠冕堂皇的話,忍不住心裡爆起了粗口:「人都給你殺了,還談什麼尊重,這又是一個修真界的無恥之徒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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