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看你說的……」這次傳來的是鍾九的聲音:「小謝,你就都聽到媽的話了,還不把好吃的拿進來,哥還真饞了……」
謝思和戴添一沒有出聲,二人只對視著。
戴添一伸手向她,謝思明白了他的意思,將手裡的飯菜遞給他。
戴添一大步進房,一進門,就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正坐在謝思媽媽床邊的鐘九面前,叫一聲:「九哥!」眼淚就流了下來。
「這孩子……你是誰……怎麼跪這了?」這一下將一旁站著正收拾房間的謝思媽媽嚇了一跳,忙過來扶他。
戴添一淚眼婆娑地看著謝思媽媽,叫一聲:「阿姨,是我——」
「你是……添一!你是添一!」謝思媽媽端詳一下他,接著一聲驚叫,手裡的抺布就掉在地上。
「什麼!」正坐在床上不明所以的鐘九身體一震:「什麼添一?什麼添一?」
「九哥,是我,我是添一!戴添一!」戴添一往前一撲,一下子就摟住了鍾九的腿,泣不成聲。
「啊——」鍾九大聲吸氣,好像空氣不夠用似的。
他伸手去摸戴添一的頭,卻撞倒了靠在床邊的柺杖,他的手終於落在戴添一的頭上,接著是臉上,脖頸上,肩上。他撫摸著他,口中只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小謝說你不會有事,我總不信!我……我這不是在做夢吧!」鍾九說著,用手掌用力拍一下自己的頭,然後啊呀一聲叫出聲來:「會痛,不是做夢,果然不是做夢!我沒有對不起師父……沒有對不起師父……」說著話,鍾九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自從戴添一齣了事,他就沒敢在上戴家的門。
這個一生義氣為先的漢子,感覺沒臉再上師父家的門了!師父唯一的重孫兒,在自己當面,給人劫殺後,不見蹤影,所以他明知勢不如人,明知事不可為,仍然義無反顧。
戴添一隻是流淚,他什麼都沒說,在這個漢子面前,他感覺自己什麼都不配說。
「師父呢?你回來見過師父他們沒?師父他老人家好嗎?出事前,我一直不敢上師父門上去,怕看到他老人家傷心的樣子……出事後,我成了廢人,就更不能去了,我……」鍾九的聲音哽咽起來。
「我太爺、爺爺、父母都很好!」戴添一終於開口說話,只感覺自己心裡堵得慌。
從小到大,他受太爺教誨,心底無私天地寬,事無不可對人言!他也一直因此自詡,認為自己有高人一等的修養。但今天,與鍾九相比,他突然感覺自己的格局太小!鍾九,才真正做到了太爺的那句話:心底無私天地寬,事無不可對人言!他行事無私,崇尚義氣,一生所做的事情,只有人對不起他,從不會對不起人,自然事無不可對人言。
這兩句話,是因果句!因為心底無私,所以才事無不可對人言。
「九哥!」戴添一叫一聲,將鍾九的身體扶正,然後一個頭就磕了下去,撞得地上咚地一聲響。
「添一,你做什麼?」鍾九大吃一驚,一掙勁兒,竟然站了起來。
「九哥,你坐好!」戴添一雙手扶了鍾九,讓他坐下來道:「九哥,我不光是拜你,我是在拜你的義氣!拜做人的道理!拜流傳千古的仁義理智信,拜儒道一家的中國文化……從此後,我戴添一德儒法道,堂堂做人,雖死而不憾!」說完,再次磕下頭去,連續九叩而起。
隨著戴添一的起身,他身上一股浩瀚正氣,通天法氣,就破霄而起,直衝星漢。
這一股堂堂之氣,外衝星漢,內滌全身,順著那些大道神紋,直衝向身體最隱密的深處,使他的整個氣質都發生了一種變化。體內的神紋此時再次被啟用,一股玄奧的氣息在身體裡生髮盤旋,久久不散。
此時,遠在華山之巔的華山仙使,倏地睜開眼睛,臉上驚疑不定,似乎受到一種氣機沖刷。而遠在崑崙山的天宮之中,降世玉皇也沒來由地一陣心悸,忙召太白金星進殿相詢。太白金星推算良久,卻不得要領,只好將爻詞誦上:「大道形,真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