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顫抖,伸手抓住窗框,關節咯咯作響。素颯不得不扳開她的手指,將她抱住。「阿盈,不要亂動。他會發現。」
皇帝果真回過頭向這邊看了一眼,目光沒有久留,又轉身繼續走。
「他看不見。」素盈縮在哥哥臂彎裡,聲音幾不可聞:「他的眼裡,全是她。」
「他是皇帝,他的視野永遠不會被一個人填滿。娘娘不需要嫉妒。」
素盈瞪了哥哥一眼。「我才是皇后,為什麼要嫉妒一個有罪的庶人?!」
素颯注視著她的眼睛,目光中有憐愛也有輕微的責備。「娘娘若是真有皇后的覺悟,就此應該知道有什麼樣的事情待做,不要亂了心神。」
他們知道久留無益,靜靜退出碑殿。
走在雨中,素盈有些失神,腳步越來越慢。素颯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陪她,她也沒有發覺。
「哥哥是怎麼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她忽然問。
素颯伸手撩了一下傘外的雨線,說:「因為我已代娘娘應承了宰相。如今他在寺中的耳目會把我需要的訊息給我。」
素盈心裡沒有生氣或是不滿——這是註定的結果,其實他們都沒有選擇。
四十章至死方休
「如果有一天,我被廢黜……你猜,他再見到我的時候,會不會那樣看著我,那樣微笑呢?」
雨水飄灑之勢似乎略見收斂,素盈有點冷,說話的時候,聲音不覺帶了幾分顫抖。
素颯靜靜地回答:「素庶人是東宮太子和公主們的生母。娘娘不是。」
素盈勉強笑笑:「也對。」
「所以——娘娘絕不能有那一天。」素颯的表情柔和,口氣堅定,還要說下文,卻見一面影壁前佇立著一對主僕,正堵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直直望著他們。
素盈也看見那人,不需細看她就知道那是誰,忙用袖子將臉捂上。
素颯穩步走到那人面前,躬身施禮:「殿下。」
東宮看看素盈,關切地問素颯:「平王的身體如何了?」
「一時半會兒難好,可也不至於太危急。」
東宮又問:「聽說救琚相一命的王小姐醫術精湛。可曾叫她去為平王看看?」
素颯忙答:「王小姐如今是相府的人了,不好去勞動她。」
「那不是跟平王府的人一樣麼?有什麼不好勞動的?」東宮笑笑。
素颯賠笑道:「殿下說笑了。」他看看四周,心知東宮守在這裡堵他,卻還是不得不問:「這樣的雨天,殿下為何在這裡?請以貴體為重,早早回房,以免受涼。」
「聽說平王府派人進來,我想親自問幾句。」東宮的眼睛一直沒從素盈身上離開,此刻向她道:「平王幾時開始說胡話?當時是癲狂還是昏迷?」
素颯微笑道:「臣多謝殿下關心。不知殿下可是見過類似平王的病人,曉得治病偏方?」
言下之意東宮的發問倒像醫生似的。
東宮裝作沒聽出他的意思,又向素盈道:「抬起頭來。」
素盈只得抬起頭,眼睛還是避開與他對視。
東宮一點也沒吃驚,還是微笑著說:「這是平王府的下人嗎?好俊秀的孩子,與皇后娘娘倒是有八九分相似。」
「因此家父見他投緣,才買回府中使喚。」素颯答得不慌不忙。
「我也見他有緣。不如讓平王明日將這孩子送到東宮吧。」東宮若無其事地說,「我看他是個機靈人。自郡王離了東宮,我身邊正缺這樣的人。」
素颯心中作難,轉念又想出解決的辦法,便含笑點頭:「殿下抬舉他,是他的福氣。」
東宮見狀又細細打量了素盈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