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年天下 煌鍈 第1頁,共2頁

素盈不便臆測,幸而哥哥無事,她也就將此事暫放一旁。

然而素老爺卻不想放過她,把怒氣沮喪都發洩在素盈身上:「別人家的公子上戰場,家人都是依依不捨,唯獨你哥哥遠赴邊關,你不但不說一個傷心,還鼓勵他去!你那些日子腦子不大對勁,我就不說你什麼了——現在你知道了?戰場是要死人的!唉……若是我們家在朝中有人,何必讓颯兒去受這份苦。」

素盈原本仰慕那些書傳中叱詫千里的名將,思量哥哥並非庸碌之輩,想鼓勵他成就一番事業。如今鮮血淋漓的事實放在眼前,她切實知道戰地兇險,心中也怕了幾分,況且她只此一個一母同胞的親兄長,與旁人又不同。便問:「哥哥何時能回來?」

「不知道!」素老爺沒好氣地答了一句,更下定決心要把素盈送進宮中,以免幾個幼子日後也受這等慘罪。

素盈一心擔憂哥哥,每日寫信給他,顧不上考慮其他。直到素颯親筆寫了回信給她,證明身體已有康復的跡象,她才安心。

六月中伏那天,相府送了大量嫩藕,特意說是送給素盈的,還問起她的身體是否有起色。素老爺知道相府不會無緣無故送禮,便準備了許多回禮,親自帶素盈上門道謝。

素盈根本不願意踏入相府的門檻,可她近來與父親的關係太僵,不願與他再起爭執,只得勉為其難與他同去。

素瀾知道姐姐不願與相府中的人打交道,一等她拜謝過宰相,就找個理由把她拉到自己房中,讓她見見自己的雙生子。

「還好你把我救出來。」素盈一邊逗弄懷中的外甥,一邊悶悶地說,「最發愁站在你公公面前。」

「可你義父很惦念你!」素瀾咯咯笑道「自從上次你走了,他有一回還特意跟我提起來……我能看得出來:他似乎是有點欣賞你呢。」

素盈抱著的嬰兒叫了一聲,她忙低頭去哄,隨口問:「他提什麼了?」

「他說你是個有趣的人,很喜歡你的膽量——姐姐,你那次做了什麼有膽量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素瀾眼底又閃出嫁人之前一直蘊含的那種光華,素盈一見就加了幾分謹慎,不緊不慢地答道:「我不大記得……大約是頂撞了他。」

「與那香膏有關?」素瀾的口氣不疾不徐,像是很隨意,但素盈還是立刻感覺到一絲緊張——她的妹妹並沒有因為嫁人生子而變得愚鈍。

不等素盈斟酌好詞語,素瀾便笑了笑:「我不是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只是,姐姐下次若是用得著妹妹,千萬要支會妹妹一聲,不然妹妹被矇在鼓裡,怕是要吃虧。」

素盈自覺上次行事衝動,的確讓她擔了風險,於是抱歉地笑一下,說:「數落完你公公、夫婿和爹,又要來唸叨我了?你幾時吃過虧?妹妹是吉人天相,總能化險為夷,還能撈到後福。」

素瀾誠懇地搖頭道:「憑自己的‘運氣’和仰仗姐姐關心疼愛可不一樣,後面這個讓我心裡舒服。」她騰出手握了素盈的手一下,又神神秘秘地說:「姐姐知道宰相大人這次叫父親來是為什麼?」

「不知道。」素盈只顧埋頭逗弄小外甥。

素瀾的眉頭輕輕一挑,說:「是關於二哥——我還以為,二哥常來巴結宰相,只是想謀個好職位,沒想到,原來是因為生他的謝家人丁單薄,最後一個兒郎死在了西陲。」她開玩笑似的說:「二哥不要我們了,他要歸宗呢!有馨娘在旁邊吹風,宰相已經點了頭,答應幫他跟爹談。」

素盈愣了,聽素瀾又道:「他也真是的,偏挑這種時候。眼看跟著我們家要飛黃騰達了……」

「什麼意思?」素盈警覺地問。

素瀾微微一笑:「依我看,慈明三年正月裡,為姑姑慶賀生辰的那座木雕,今年該送一座大的給她了。」

慈明三年素府送給當時的丹嬪慶賀生辰的禮物,是一座木雕的丹茜宮,那木頭還是素盈與素颯二人出的。

「當真?」素盈早盼宮中後位之爭早有結果,也免得自己整日提心吊膽。

「我瞎猜的——現在後宮那氣象,堪當重任的人選並不多。」素瀾壓低聲音笑了笑,「不過,二哥也真是妄想。他離了我們家,改回謝姓,只是一個沒落人家的公子,一樣娶不到姐姐。」

「你胡說什麼?!」素盈被她惹惱,將孩子往她懷中一塞,道:「你一個人胡思亂想吧!我可不陪著你,不然別人會以為我又瘋了。」

她正作勢要走,恰好一個丫鬟進來說:「相爺請六小姐過去小坐。」

素盈一聽心頭就是一沉,可自己在人家家中,任性不得,只好跟著那丫鬟轉回廊過花園,來到一處幽靜的書房。

她原以為父親定然也在,誰知書房中只有琚含玄悠然坐著看書。素盈一聞他書房中有股淡香,就有些發愁——她近來一直不碰香料,生怕又出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