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年天下 煌鍈 第2頁,共2頁

素盈驚得幾乎要跳起來,可身子卻如鎮在大山之下動彈不得,頭上重重地頂著萬頃沉鉛,壓得她搖搖晃晃。她的手抓著身邊的桌子,手臂顫抖,連桌上的茶具也咯咯地搖晃起來。

「你胡說什麼?」她提高聲音道:「公主一向都是下嫁素氏!何時輪到白家?!」

小丫鬟被她的神情嚇得要哭出來,啜泣道:「奴婢也不知。奴婢聽其他人說,白家原本也是素氏一支,因為幾代前犯了法,被革去姓氏,改成‘白’的……」

這事情素盈也有耳聞,她再也想不出質疑的藉口,頓覺心中一片空虛。

「他要當駙馬?那麼……我呢?」她的喉嚨乾澀,幾不成聲。

小丫鬟大氣也不敢出,可又不敢不答,「白三公子現在就在小姐的門外……小姐要不要他進來?」

素盈勉力抬起頭,看見小院中站著一個神采飛揚的人,不是白信端是誰?

素盈冷笑道:「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白信端不等素盈邀請,已走到素盈門前,看著臉色鐵青的素盈道:「素六小姐別來無恙?」

小丫鬟見他們二人神情不善,慌忙跑開了。

「白將軍又來要那塊翡翠麼?」素盈盯著白信端的眼睛,心裡恨死他的笑容。她如此絕望,他卻還能笑得春風盎然。

白信端看看周圍無人,笑道:「榮安公主是個明理的人,說她已經有了信默,有沒有那塊翡翠無所謂。可家父怕公主心中見怪,希望小姐明白事理,把那翡翠還來,家父定當重禮道謝,公主也會明白小姐的心胸寬闊。」

「我心胸寬不寬闊,與她何干?」素盈神情鎮定下來,沉下臉說:「我就是個心胸狹隘的人,怎樣?」

白信端沒想到事情到這份上,她還是冥頑不靈。可要說真就把她怎樣,也不大可能。他只好婉轉地說:「皇家定下的婚事,我們也無可奈何,希望小姐體諒。小姐若是惦記與信默的情分,就不要讓白家難做。」

素盈嘴角含笑,冷冷道:「白家為了娶公主,退婚不成乾脆把我撇在一邊、矇在鼓裡,連知會一聲都沒有——這樣的事情都能做出來,還有什麼事情讓你們難做?」

「雖然公主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可大婚之時,白家拿不出那塊翡翠,總是不大好看……」

「你家娶公主的時候好不好看,與我何關?」素盈目光陰沉,道:「你好像沒有發現,白家做的這件事,讓我們家難看得很。」

白信端來之前已經想過很多說辭、很多他可能會見到的場面,可素盈的表現完全不像他的預期。說她氣急敗壞,她偏偏口齒伶俐咄咄逼人。信端知道口舌上佔不到她的便宜,(奇書)便佯裝怒道:「小姐難不成要我爹親自向你賠罪,才肯歸還那塊翡翠不成?」

素盈默默地看著他,白信端忽然覺得一股寒意逼到他心口:他並不討厭素盈,雖然沒有表示出來,他心裡其實有些為她感到委屈不平,甚至他也覺得素盈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他無能為力,他只能在心裡同情這個女孩,表面上該做什麼還得做。

可是這女孩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他——她不憎恨他,她鄙視他。

白家擁有了尚主的榮耀,可是有這樣一個女孩,在這樣一個陰暗的房間裡鄙視他們。信端是馳騁沙場、戰功赫赫的武將,提起他來,沒有一個人不服,可是因為這樣一件事情,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鄙視他。

信端在她的目光下忽然覺得憤怒而不安,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讓白信默來拿他的翡翠。」素盈緩緩地說,「我等他。」

素盈不知道,她和信端在小院中對峙的時候,素府已經像炸開了鍋。

素老爺壓著萬般怒火,逼視堂中的來客——白府派來的都是能言善道的家人,可無一不在素老爺的面前偃旗息鼓。

「素平,把白府的聘禮扔出去。」素老爺平平地說:「他們來這一趟,不就是想把聘禮要回去嗎?我們素府又不缺這點東西。」

白府的總管忙陪笑道:「郡王錯怪我們了——在下是奉主人之命,特來奉送貴重禮品,向郡王賠罪……」

「越說越看不起我們家了!」素老爺怒目一睜,乾笑道:「你們當素府是什麼人家?花幾個錢就算賠罪了?我家沒見過金山銀山不成?」

總管素平見氣氛不融洽,忙上前和事:「郡王,白府以後和我們就是親戚,何必讓人家擱不住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