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你在一起,坦尼斯,」泰索柯夫好心地說。
提卡回頭看了卡拉蒙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服從命令,她抓住貝倫,粗魯地把他往前推。她看見龍人不斷逼近,不需要太多的催促。他們倆個一起衝過了那金色的拱橋,越過了剩下的吊橋。在他們的重量下,吊橋發出不樣的聲音。坦尼斯只能夠禱告它撐得住,但是他卻沒有時間仔細觀察。它至少目前還撐得住,因為他聽見了佛林特沉重的腳步聲。
「我們過來了!」提卡從峽谷的另外一端大喊。
「卡拉蒙!」坦尼斯大喊著射出另一箭,試著要在金色的拱橋上保持平衡。
「快往前走!」費資本對卡拉蒙惱怒地說。「我試著要集中注意力。我已經把拱橋放在正確的位置上了。我想只要往左移個幾公分」泰索柯夫,快過來!「坦尼斯命令道。
「我不要離開費資本!」坎德人頑固地看著卡拉蒙踏上金色的拱橋。龍人們見到強壯的戰士開始撤退,立刻蜂擁向前。坦尼斯儘可能不停地射箭;一名龍人倒在自己綠色的血泊當中,一名龍人從橋邊跌了下去。但是半精靈已經疲倦了。更糟的是,他的箭快要用完了。龍人還在不斷進逼,卡拉蒙跨過拱橋,停在坦尼斯的身邊。
「快點,費資本!」泰索何夫搖著他的手,不停地懇求。
「好了!」費資本滿意地說。「完美無缺。那些偉儒還說我不是工程師的料。」正當他們在談話的時候,上面載著坦尼斯、卡拉蒙和泰斯的金色拱橋堅牢地將斷裂的橋連結在一起。
就在那一刻,木製橋的另外一半剛剛仍然完好的另一半,通往峽谷另外一邊的那一半吱嘎一聲破裂開來,掉到底下的河谷中。
「神哪!」卡拉蒙大吃一驚,剛好來得及將正準備要跨上木橋的坦尼斯拉回來。
「我們被困在這裡了!」坦尼斯沙啞地說,看著木板不停地往下落,他的靈魂彷彿也跟著一起落下去。他聽兒吊橋的另外一邊,提卡發出尖叫聲,叫聲和龍人的咒罵聲混雜在一起。突然趴偕一聲,龍人憤怒的叫聲變成恐懼的哀號聲。
「你看!坦尼斯!」泰索何夫興奮地大喊。「你看!」坦尼斯剛好來得及看見另外一半的吊橋落了下去,上面大部分的龍人也跟著一起翻滾下去。他感覺到金色的拱橋震動了一下。
「我們也會掉下去的!」卡拉蒙大吼。「沒有東西支撐——」卡拉蒙的話說到一半。他用力地吞嚥了一下,慢慢地看著兩邊。
「我不相信——」他喃喃地說。
「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坦尼斯突然斷斷續續地吸了一口氣。
在峽谷中間,這個魔法的拱橋掛在半空中,兩邊的木橋都掉了下去,只剩下它在落日的餘暉中閃爍著光彩。橋上站著四個人影,低頭看著腳底下的一片混亂——還有對面不遠的安全之地。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四周只有完全、絕對的死寂。然後費資本驕傲地對坦尼斯說。
「棒極了的法術,」法師自豪地說。「有繩子嗎?」天黑之後好一段時間大夥才終於離開了金色的吊橋。他們把繩子丟給提卡,等著她和佛林特把一端牢靠地綁在樹上。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坦尼斯,卡拉蒙,泰斯,費資本蕩過去,讓貝倫把他們從懸崖邊拉上來。當他們都跨過去之後,立刻疲倦地倒了下來。他們累得沒有力氣找個遮風避雨的地方,而只是找了棵松樹下把毯子鋪起來,把守夜的人安排好。沒有值夜的人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坦尼斯全身僵硬地醒了過來。他第一個看見的東西是那個金色的拱橋,仍然掛在半空中,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想你大概沒辦法把那樣東西處理掉吧?」他問正在和泰斯一起吃乾糧的老法師。
「恐怕不行,」老人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金色的拱橋。
「他今天早上已經試過幾個法術,」泰斯說,他對著一個覆蓋著蛛網和另外一個被燒成灰燼的大樹點點頭。「我判斷最好在他把我們全部變成蟋蟀之前阻止他。」‘「好主意,」坦尼斯憂鬱地看著眼前的拱橋。「好吧,即使我們在峭壁上劃上箭頭恐怕也沒有這麼醒地」他搖搖頭,在提卡和卡拉蒙身邊坐了下來。
「我敢和你打賭,他們還是會追上來的,」卡拉蒙心不在焉地嚼著乾糧。「有龍可以載著他們渡過這個地方。」他嘆口氣,把大部分的乾糧塞回袋子裡。
「卡拉蒙?」提卡問。「你吃的不夠多……」「我不餓,」他喃喃自語地站起身。「我想應該要先去探探路。」他背上背包和武器,開始沿著小路往下走。她的表情不是很專心,提卡開始忙亂地整理自己的東西,以躲避坦尼斯的目光。
「是因為雷斯林嗎?」坦尼斯問。
提卡停頓下來。她的手放在膝蓋上。
「他會一直都這個樣子嗎,坦尼斯?」她無助地問,擔心地看著他的背影。「我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坦尼斯靜靜地說,看著大漢消失在荒野中。
「但是,我從來沒有過姐妹或是兄弟。」「我能夠明白,」貝倫的聲音中有一股熱情,吸引了坦尼斯的注意。
「你是什麼意思?」但是,聽到他的問題之後,永恆之人臉上那熱切、渴望的神情消失了。
「什麼都沒有——」他喃喃地說,臉上毫無表情。
「等等!」坦尼斯很快地站起來。「你為什麼可以明白卡拉蒙的舉動?」他把手放在貝倫肩上。
「不要煩我!」貝倫惱怒地大喊,把坦尼斯往後推。
「嘿,貝倫,」泰索何夫抬起頭微笑,彷彿什麼都沒有聽見。
「我剛剛正在翻我的地圖,我找到一張有很有趣故事的地圖——」貝倫幽怨地瞪了坦尼斯一眼,走到泰索何夫盤腿坐著,地圖散落一地的地方。永恆之人蹲下來看著地圖,很快的就專注地聽著泰斯的故事。
「最好不要煩地,坦尼斯,」佛林特建議。「如果你問我,他推一可以理解卡拉蒙的原因是因為他和雷斯林一樣瘋狂。」「我沒有問你,反正都沒差,」坦尼斯在矮人身邊坐下來,吃著自己的乾糧。「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運氣好的話,泰斯可以找到這邊的地圖——」「哼!」佛林特不屑地說,「那對我們實在太有用啦!上次他的那張地圖帶我們到了一個乾涸的港口去!」坦尼斯隱藏住笑容。「也許這次會不一樣,」他說。「至少比跟著費資本亂跑要好一點。」「好吧,你說得也有道理,」矮人不情願地承認。佛林特斜眼看著費資本,靠近坦尼斯的耳邊說。「你會不會很懷疑他到底怎麼活過帕克塔卡斯的那次崩塌啊?」他壓低聲音問。
「我懷疑很多事情,」坦尼斯低聲說。「像是你覺得身體怎麼樣?」矮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一跳。「很好!」他漲紅著臉說。
「只不過,有些時候我注意到你會按摩你的左手,」坦尼斯繼續說。
「風溼痛,」矮人皺起眉頭。「你知道春天的時候我總是被這症狀所困擾。躺在地上睡覺更是雪上加霜。我以為你剛剛說過我們馬上要走了。」矮人匆忙開始打包。
「沒錯,」坦尼斯嘆口氣轉過身。「泰斯,找到什麼東西了嗎?」「有的,我想有找到一些,」坎德人迫切地說。他把地圖捲起來,將它們塞進地圖盒中,然後把盒子塞進包包裡,順便偷瞄一下他的金龍還在不在。雖然看起來像是金屬做的,但是那模型還是會不停地改變姿勢。現在它正蟋縮在一個戒指上。坦尼斯的戒指,當他告訴羅拉娜他愛上了奇蒂拉的時還給羅拉娜的戒指。泰柬柯夫愣愣地看著戒指和那隻龍。幾乎忘記了坦尼斯還在一旁等待。
「喔,」他聽見坦尼斯不耐煩的乾咳。「地圖,好的。沒問題。
你知道嗎,當我還是一個小孩的時候,我的父母和我一起在卡基斯山脈裡面旅遊,也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在前往卡拉曼的路上。通常,你也知道,我們會走北方那條比較遠的路。因為塔曼布沙克那裡每年都有一個慶典,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都有在賣。但是有一年,我猜應該是他們和某個珠寶商因為誤會而被關進監獄裡之後的那一年,我們決定要穿過這座山脈。我的母親一直想要看看神之鄉,因此我們——「「地圖?」坦尼斯打岔道。
「是的,地圖,」泰斯嘆口氣。「你看,我想這是我爸爸的地圖。
這裡是我們所在的地方,這是我和費資本能夠想出來最接近的地方。這裡就是神之鄉。「「那裡是什麼地方?」「一座古老的城市。它是個廢墟,在大災變的時候被廢棄。」「也許裡面有很多龍人,」坦尼斯替他說完。
「不對,那個神之鄉絕不可能,」泰斯繼續說,小手指指著地圖上代表那座城的小點。「這整個地區也叫做神之鄉。事實上,在有那座城之前那裡就叫那個名字了,費資本是這樣說的。」坦尼斯斜眼看了看老法師,他點點頭。
「很久以前,人們相信有神居住在那邊,」他嚴肅地說。「那是個非常神聖的地方。」「而且也非常隱密,」泰斯說,「它位在這些山脈所包圍的盆地中。你看到了嗎?根據費資本的說法,從來沒有人會到那邊去。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知道那條小路。我的地圖上不知道怎麼搞的也有一條路,至少是通到山裡面的路。」「從來沒有人去那裡嗎?」坦尼斯問費資本。
老法師惱怒地眯起眼睛。「沒有。」「除了你之外沒有別人嗎?」坦尼斯繼續追問。
「我去過很多地方,半精靈!」法師不屑地說。「你有一年的時間嗎?我可以告訴你這些地方!」他對坦尼斯伸出一根手指。「你不懂得感激我,年輕人!總是那麼多疑,在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喔,我可不會提醒他這件事情!」泰斯看見坦尼斯的臉色一沉,急忙說。「快來吧,老傢伙。」兩個人匆忙地沿著小路走下去,費資本生氣地沿著小路大踏步地走下去,鬍子氣得亂抖。
「我們要去的地方真的有神住在那邊嗎?」泰斯詢問他,希望他不要打攪坦尼斯。
「我怎麼會知道?」費資本惱怒地說。「我看起來像個神嗎?」「「但是——」「有人告訴過你,你話太多了嗎?」「幾乎每個人都這樣說,」泰斯雀躍地說。「我告訴過你我發現過一頭長毛象嗎?」坦尼斯聽見費資本發出無奈的聲音。提卡很快地越過他,試著要趕上卡拉蒙。
「要來嗎,佛林特?」坦尼斯對他喊。
「好的,」矮人回答,突然在一顆大石旁坐了下來。「給我一分鐘。我把我的包包弄掉了。你繼續往前走。」坦尼斯邊走邊專心地看著泰斯的地圖,沒有注意到佛林特倒了下來。他沒有聽見矮人聲音中的不同,也沒有看見他臉上偶爾會出現的痛苦表情。
「好吧,快一點,」坦尼斯心不在焉地說。「我們可不想要把你留下來。」「好的,小子,」佛林特靠著大石坐下來,等著疼痛過去總是會過去的。佛林特看著老友在小徑上走著,穿著盔甲看來有些笨拙。
我們可不想要把你留下來。
「好的,小子,」佛林特對自己說。矮人很快地用手揉揉眼睛,站起來跟上他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