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的頭痛還比心痛要輕微多了。她往**一躺,迷迷糊糊地想著要把窗簾拉上,但是月光實在很美。羅拉娜不願意躺在黑暗之中,有些東西會在黑暗中出沒,追逐她。我應該把衣服脫掉,我會弄皺這件衣服。這還是借來的。
門上傳出敲門聲。
羅拉娜滿身冷汗地清醒過來,渾身發抖。然後她才想起來現在在哪裡。嘆口氣,她繼續躺在**,再度閉上眼睛。他們一定會知道我已經睡著了,並且離開門外。
第二陣敲門聲,比第一陣還要來得急迫。
「羅拉娜。」「泰斯,明天早晨再跟我說。」羅拉娜試著不讓聲音顯露出她心中的惱火。
「這很重要,羅拉娜。」泰斯喊,「佛林特在我旁邊。」羅拉娜聽見門外傳來推擠的聲音。
「快啦,你跟她說——」「我才不要!這是你弄出來的!」「但是他說這很重要,所以我——」「好吧,我來開門!!」羅拉娜嘆著氣說。她踉艙地離開床,從桌上摸索出鑰匙,把門鎖開啟,門拉開。
「嗨,羅拉娜!」泰斯走進來,輕鬆地說。「那個派對實在太棒了!我從來沒有吃過烤孔雀。「「怎麼了,泰斯?」羅拉娜嘆口氣,把門關上。
看見她蒼白,體力透支的神情,佛林特戳戳坎德人。泰斯給了矮人一個白眼,伸手進口袋裡拿出一份用藍色緞帶綁起來的卷軸。「一個看起來像牧師的傢伙叫我把這個交給你,羅拉娜。」泰斯說。
「就這樣?‘」羅拉娜把卷軸從坎德人手上搶過來,不耐煩地說。
「大概是求婚信。我上個禮拜就收到了二十幾封,更別提其他各種奇奇怪怪的書信了。」「不,不是。」泰斯突然之間變得嚴肅。「絕對不是那種東西,羅拉娜。這是從——」他突然住嘴。
‘你怎麼知道這是誰送來的?「羅拉娜洞悉一切地看著歡德人。
「我呃我想——我不小心看了一眼——」泰斯被迫承認。然後泰斯突然變得比較輕鬆。「不過那是因為我怕是不重要的事情打攪你。」佛林特冷哼一聲。
「多謝。」羅拉娜說。開啟卷軸,她走到窗邊藉著明亮的月光來閱讀。「我們讓你自己一個人看。」佛林特含混地說,一邊把抗議的坎德人拖到門口。
「不!等等!」羅拉娜語不成聲地說著。佛林特轉過身,警覺地看著她。
「你還好嗎?」他說,眼睜睜地看著她軟癱在一張椅子之中。「泰斯——把西悠瓦拉找來!」「不,不用。不需要找任何人。我不想。你知道上面說什麼嗎?」她嘶啞地說。
「我試著要告訴他。」泰索何夫委屈地說,「但是他不肯聽我說。」顫抖著手,羅拉娜把卷軸交給佛林特。矮人開啟它,大聲地念出來。
「半精靈坦尼斯在敏加堡的一次戰鬥中受了傷。雖然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沒事,但傷勢很快就惡化到黑暗牧師也幫不上忙。我下令將他帶到達加堡中,好讓我可以照顧他。坦尼斯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他請求我准許他臨死前和你在一起。好讓他可以對你解釋一切,讓他的靈魂得到安息。」「我提供你一個交換條件。你手上有一名我的軍官,在敏加堡附近俘虜的巴卡力斯。我願意用坦尼斯來交換他。這次交換將在明天清晨、城外的一座樹林中進行。帶巴卡力斯過來。如果你不信任我們,你可以也把佛林特·火爐和泰索何夭·柏伏特帶來。不準帶其他人,這個口信的傳遞者將會在城門外等待。明天日出和他見面。等到他確定一切都沒有問題,他便會護送你會見半精靈。如果出了問題,你將沒辦法看到活著的坦尼斯。」「我會這樣做的原因只是因為我們都是女人,可以彼此瞭解。‘」「奇蒂拉。」三人陷入讓人不安的沉默中,然後——「哼!」佛林特哼了一聲,將卷軸收了起來。
「你怎麼能夠這麼冷靜!」羅拉娜吃驚地從矮人手上奪走卷軸。
「還有你——」她的眼光憤怒的轉向泰索柯夫,「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多久以前知道的?你知道他快要死了,你怎麼還——」羅拉娜雙手抱住頭。
泰斯張大著嘴看著他。「羅拉娜。」他片刻之後說,「你該不會以為坦尼斯真的——」羅拉娜的頭突然抬起。她飽受打擊的雙眸先看著佛林特,然後再看向泰斯。「你們都不相信這是真的,對吧?」‘當然不相信!「佛林特說。
「沒錯。」泰斯附和著。「這是個騙局!一個龍人交給我的!而且奇蒂拉現在是個龍騎將。坦尼斯和她在一起幹嘛——」羅拉娜突然別過頭。泰索何夫看著佛林特的臉,覺得她突然間蒼老了許多。
「原來是這樣,」矮人低聲說,「我們看見你在法王之塔上和奇蒂拉談話、你們不只是在討論史東的死,對吧?」羅拉娜點點頭,無言地看著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我從來沒有告訴你們。」她用微弱得只能勉強聽到的聲音說。
「我沒辦法抱待希望,奇蒂拉說說她把坦尼斯留在一個叫做福羅參的地方。處理她離開之後發生的瑣事。」「騙子!」泰斯斬釘截鐵地說。
「不對。」羅拉娜搖搖頭。「當她說到兩個女人彼此瞭解的時候,她是對的。她沒有說謊。她說的是實話,我可以知道。在那座塔上她也提到了那個夢。」羅拉娜抬起頭。「你還記得那個夢嗎?」佛林特不安地點點頭。泰索柯夫搔搔腳。
「唯一的可能是、坦尼斯告訴了她我們所分享的那個夢。」羅拉娜繼續說,嚥下彷彿卡在喉間的那種感覺。「我在夢中看見她和他在一起,就像我看見史東的死一樣。夢境成真了。」「等等。」佛林特像是快溺死的人抓住浮水般試圖回到現實來。
「你說你在夢中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就在由東死後。但是你並沒有死。也沒有什麼怪物把史東砍成肉醬。」「我也沒有像夢中一樣地死掉了。」泰斯好心地說,「我也開過很多鎖,喔,不算是很多,這裡幾個,那裡幾個,不過都沒有淬毒。而且,羅拉娜,坦尼斯不會——」佛林特警告性地瞪了泰斯一眼。坎德人立刻閉上嘴。但是羅拉娜看見那目光,明白了。她抿緊雙唇。
「不,他會。你們兩個人都知道。他愛她。」羅拉娜沉默了一段時間,然後說,「我會去。我會帶巴卡力斯去。」佛林特重重地嘆口氣。他早猜到了。「羅拉娜——」「等等,佛林特。」她打岔,「如果坦尼斯收到一個口信說你們快要死了,他會怎麼做?」「這不是重點。」佛林特嘟噥著。
「即使他必須踏進地獄,即使他必須通過一千隻龍,他還是會去找你們——」「也許會,也許不會。」佛林特沙啞地說。‘加果他是個部隊的指揮官就不會。如果他還有責任未了,還有人指望著他就不會。他知道我能諒解「羅拉娜的聲音似乎是用大理石雕刻成的,她的表情冰冷、絲毫不為所動。「我從來沒有要接下這些責任。我從來不想。我們可以弄成看起來像是巴卡力斯自己逃脫的——」「別這樣做,羅拉娜!」泰斯懇求。「他就是在法王之塔把德瑞克和阿佛瑞德爵士的屍體帶回來的人,就是那個被你廢了一隻手臂的軍官。他痛恨你,羅拉娜!我——我俘虜他的時候看見了他瞪你的眼神!」佛林特的眉毛蹩在一起。「城主和你的哥哥還在底下。我們可以和他們討論最好的處置方式——」「我不要討論任何事。」羅拉娜傲氣地抬起下巴,矮人極為熟悉的那個動作。「我是將軍。這是我的決定。」「也許我們應該問問其他人的意見——」羅拉娜忿忿地看著佛林特,「誰的忠告?」她反問,「吉爾賽那斯?我要怎麼說?奇萊拉和我想要交換愛人?不行,我們絕不告訴其他人。本來騎士也不能夠把巴卡力斯怎麼樣。最多不過是依照騎士的律法將他處死。他們本來就欠我的。我要把巴卡力斯帶去交換。「「羅拉娜,」佛林特絕望地試著想出方法來穿透她冰冷的面具,「囚犯交換有一定的規矩。你說得對,你是將軍,所以你也應該知道這有多重要!你在你父親的宮廷裡應該待得夠久——」糟糕,說錯話了矮人一張嘴就知道他說錯了,硬生生把話咽回去。
「我已經不在我父親的宮廷裡了!」羅拉娜反駁。「管他的什麼狗屁規矩!」她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佛林特,彷彿在打量一個她剛認識的人。矮人事實上提醒了她一件事,讓她想起自己在奎靈那斯提的時候是多麼的幼稚。「多謝你把這個訊息帶給我。我明天早上之前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如果你還關心坦尼斯,請回到自己的房間,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泰索何夫瞪了佛林特一眼。矮人紅著臉試著要挽救剛剛造成的傷害。
「羅拉娜。」他沙啞地說。「不要把我的話當真。如果你已經做了決定,我會支援你。我不過是像個祖父擔心你而已。即使你是個將軍我還是不放心。你應該像口信上說的一樣把我帶去——」「也帶著我去!」泰斯氣憤地說。
佛林特瞪著他,但是羅拉娜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的表情軟化下來。「多謝你,佛林特。你也是,泰斯,」她滿瞼倦容地說。「我很抱歉我對你們大吼。但是我真的認為我應該一個人去。」「不行!」佛林特頑固地說,「我和你一樣關心坦尼斯。如果他真的快要死——」矮人哽咽著揉揉眼睛。然後他吞下喉中的那塊大石。
「我也想要陪陪他。」「我也是。」泰斯小聲地嘟噥著。
「很好。」羅拉娜悽然一笑。「我不能怪你們。我也知道他會想要看到你們的。」她聽起來那麼有自信,那麼確定自己會見到坦尼斯。矮人從他的眼中看出來。他最後試著要挽回。「羅拉娜,如果這是個陷阱,是個騙局——」羅拉娜的表情再度冰冷起來。她的眼睛生氣地眯起來,佛林特吞回了到口邊的話。他看了泰斯一眼,坎德人也只能搖搖頭。
老矮人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