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尼斯突然覺得猛敏那的想法或許是對的。這些男人確實哪也木會去。他們呆呆地望著金月,絲毫沒有被說服的跡象。畢竟,她終究是個蠻族人。她的腔調怪異,穿著更是奇特。她所說的故事難以置信,什麼龍在藍焰裡死掉,自己卻活了下來。
唯一的證據,只不過是一串連在一起的白金碟。
韓德瑞克大聲宣稱這個奎蘇族的女人是個女巫和騙子。他提醒大家在旅店的那一幕,把他滿是疤痕的手伸出來當證據,男人們並不太搭理韓德瑞克,追尋者的神最後畢竟沒有阻止惡龍入侵索拉斯。
其中有許多人對於逃亡的提議很有興趣。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被虐待的痕跡:瘀青的臉、遭到鞭打的痕跡。他們的伙食非常的糟糕,又被迫居住在骯髒、惡臭的環境裡,每個人心裡明白。,只等礦坑裡的鐵礦開來完畢,他們對猛敏那大王而言就毫無利用價值了。但在牢中還有著一定領導力的追尋者們仍然反對這個不過冒險的計劃。
爭執開始了。男人們彼此叫罵著。坦尼斯連忙指派卡拉蒙。
佛林特、依班、史本、吉爾賽那斯到門口去把風,擔心警衛聽到喧鬧聲後會馬上折返。半精靈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樣的爭執說不定得持續個一天半日的!金月無助地坐在男人們前面,神色看來漢然欲泣。她對自己的新發現始終感到很興奮,一直想盡快和所有人分享她的知識,如今有人質疑起她的信仰,她覺得自己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這些人類都是笨蛋!」羅拉娜走到坦尼斯背後低聲說。
「不!」坦尼斯嘆著氣回答。「如果他們是笨蛋,那麼事情反而會簡單得多。
我們不能提供任何保證,卻又要求他們將自己盡剩的老命拿來冒險。何苦呢?逃進山裡面,還得一面對抗追擊的敵人。待在這裡,他們至少還可以活久一點。「「但活成這副德性,生命還有什麼尊嚴?」羅拉娜問。
「年輕人,這是很好的問題,」一個虛弱的聲音說。他們轉頭看見馬麗塔跪在一個男人的旁邊,後者躺在牢房角落的一席破爛席子上。被疾病和虛弱折磨得不成人形,看不出來他的真實年紀。他掙扎著坐起身來,氣若游絲地朝坦尼斯和羅拉娜伸出一隻蒼白、瘦弱的手。馬麗塔試著要讓他平靜下來,但他惱怒地瞪著她。「我知道我快要死了!但這不表示我連死前都要過得毫無生趣。帶那個變族女人過來。」坦尼斯用詢問的眼光看著馬麗塔。她站起來,把他拉到一邊去。「他叫伊力斯坦。」一副坦尼斯理應認得他是誰的態度。坦尼斯露出困惑的表情,她隨即解釋,「伊力斯坦,他曾經是海文的高階追尋者之、每個人都很敬愛他,他也是唯一敢公開反對猛敏那大王的人。但沒有人聽得進去。」「你用‘曾經’兩個字,」坦尼斯說。「他還沒死吧?」「是沒有,但也撐不久了。」馬麗塔擦掉眼淚。「我曾經見過這種病。我的父親就是這樣死的。他的體內有某種東西在活生生地吞食著他。這幾天他痛得幾乎要撐不住了,但,都過去了。一切就快要結束了。」「不見得。」坦尼斯微笑著說。「金月是個牧師,她可以治好他。」「或許吧?」馬麗塔懷疑地說。「但我不想讓他再冒這個險,我們不能夠用這種不切實際的希望來安慰他,請讓他安詳地死去。」「金月!」當酋長的女兒走近時,坦尼斯叫道。「這個人想要見你。」半精靈不理會馬麗塔,帶著金月走去伊力斯坦身邊。金月的臉上原本充滿了失望和挫折,但看見這個人受盡折磨的樣子,她不禁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伊力斯坦抬頭看著她。「年輕人,」他嚴肅地說,雖然聲音很微弱。「你宣稱你帶來了古老真神的福音。如果不像傳說中的一樣,是我們背棄神明,而不是她們背棄了我們,那她們又為什麼等了這麼久才出現呢?」金月跪在這個瀕死的人身旁,仔細想著該如何回答。最後,她說道,「想像一下,如果你正走在森林裡,身上帶著你最寶貴的財產:一顆希罕而美麗的寶石。突然間,你被一隻兇猛的野獸所攻擊。你丟下寶石逃開。當你發現寶石已經不見時,卻不敢回森林去尋找。這時另一個人送給你另一顆寶石。你心裡明白這顆寶石不老前一顆來得珍貴,但你還是不敢回去找。你認為是那顆寶石不見了。還是它仍在森林裡等著你回去撿起它?」伊力斯坦閉上眼睛,臉上滿是悔恨的表情。「當然,那顆寶石還在等著我們。
我們真是愚蠢!我希望有機會能多瞭解你的神。「他伸出手來說。
金月屏住呼吸,臉色變得跟他一樣的蒼白。「你會有時間的,」她柔聲說著,邊將他的手輕輕握住。坦尼斯被眼前的情景所感動,突然警覺到有人正拍著他。他轉過身,手放在劍柄上,背後站著的原來是史東和卡拉蒙。
「怎麼回事?」他立刻間,「守衛回來了嗎?」「還沒,」由東按啞地說。「但我們推測就快了。依班和吉爾賽那斯都失蹤了。」帕克塔卡斯的夜深了。
紅龍派烙斯回到自己的巢穴,巢穴裡沒有他化為人形時習慣用來踱步的空間。
他只能勉強張開翅膀,雖然這已經是要塞裡最大的房間,甚至還特別為它調整過。
但房間本來就不夠大,這隻龍只能夠翻翻身。
龍躺在地上等著,強迫自己休息,兩眼盯著大門,絲毫沒有注意到樓上的陽臺上有兩個人正鬼鬼祟祟地窺視著。門上傳來一陣敲打聲。派格斯連忙抬起了頭,卻失望地看見兩個地精拖來一個可憐的小傢伙,他不禁大吼一聲,又趴了下去。
「溪谷矮人!」派格斯不屑地以通用語對這些低等生物說道。
「猛敏那如果以為我會吃溪谷矮人,那他一定是瘋了。把他丟到角落後就趕快滾!」他對地精大吼。他精們唯唯諾諾地遵命,飛也似地逃離房間,只剩下賽斯頓始編在角落嗚嗚地哭著。
「閉嘴!」派格斯生氣地命令著。「不如我直接把你給烤焦,讓你不能——」門上傳來了另一陣敲打的聲音,龍認得這個頻率。他的眼睛紅光大盛。「進來!」一個身影閃進了龍的巢穴,披著長長的披風,兜帽遮住了面孔。
「我照您的命令前來了,烈焰。」那人輕聲道。
「很好!」派烙斯尾巴輕掃著地板答道。「把兜帽脫下來,我要看見和我說話人的臉。」來者將兜帽往後推。在龍頭上,第三層的地方,傳來一聲低呼聲。派烙斯抬頭探視著那黑暗的陽臺,原本考慮飛上去察看一番,但眼前的人攪亂了他的思緒。
「我時間有限,閣下。我得在他們懷疑之前趕回去。我還得向猛敏那報告——」「再說吧,」派烙斯不耐煩地打斷他。「你所混入的那群笨蛋們在計劃些什麼?」「他們打算釋放俘虜,並且煽動暴亂,逼猛敏那撤回前往奎靈那斯提的大軍。」「就這樣?」「是的,閣下。現在,我得去警告龍騎將了。」「嗯!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就算他們暴動,出面處理的還不是我?除非他們有對付我的計劃?」「沒有,閣下。正如其他人一樣,他們最畏懼的便是您的力量。」那人又說,「他們會等到您和猛敏那一同飛到奎靈諾斯後才行動。他們要在您回來前救出小孩,並且逃到山裡去。」「以他們的能耐,大概也只能這樣做吧?別替猛敏那擔心。
有空我會讓他知道這件事的,還有件更重要的事,重要得多了,注意聽著:今天那隻笨投德抓到了一個犯人——「派格斯停了下來,他的眼睛發著光,聲音壓低。」就是他!我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那人驚訝地抬起頭。」您確定嗎?「「當然!」派烙斯馬上回答。「我連做夢都會夢見他!他就在這裡,就在我的掌握之中!正當整個克萊恩都在尋找他時——竟然被我給找到了!」「您要通知偉大的黑暗之後嗎?」「我不敢把這個訊息告訴信差。我得親自送上這個人,但我現在還不能離開。
猛敏那沒有獨自解決奎靈那斯提的本事。就算這場仗有勝無敗,我們總得做做樣子,這個世界少了精靈總是比較好。只等一有時間,我就會把永恆之人獻給黑暗之後。「「您為什麼要告訴我呢?」那人問道,話中帶有一絲緊張的意味。
「因為你得要保護他!」派烙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他腦中的計劃如今漸趨完美。「全是黑暗之後的庇佑,才會讓永恆之人和米莎凱的牧師一起送上門來!我明天就會讓猛敏那親自對付牧師及她的朋友們。事實上,」派格斯眼睛發著光,「這樣做會更好也說不定!我們可以趁亂送走綠寶石之人,猛敏那絕對不會發現!奴隸們攻擊的時候,你得負責找到綠寶石之人。將他帶回來,藏在地下室。等到人類都被消滅,奎靈諾斯也被夷平之後,我會親自把他獻給黑暗之後的。「「我瞭解了。」那人再度鞠躬。「那麼我的報酬是?」「會給足你應得的份。離開吧。」那人再度戴上兜帽,退了出去。派烙斯收起翅膀,始起身體,讓尾巴靠著鼻子,在黑暗中瞪視著。他只聽見賽斯頓嗚咽的聲音。
「你還好吧?」費資本輕聲問泰索何夫,兩人一動也不動地躲在陽臺上,深怕被發現。四周一片漆黑,費資本將自豪的小光球以花瓶蓋住。
「還好,」泰斯呆呆地說。「我很抱歉剛剛失態了。我控制不住。雖然我早有了些些心理準備。但還是很難相信認識的人當中竟會有人出賣你。你想那隻龍有沒有聽到?」「我也不知道。」費資本嘆氣道。「問題是,我們現麼該怎麼辦?」‘「我也不知道,」泰斯難過地說。「我一向不是出主意的人。
我只是跟著大家一起玩。我們無法警告坦尼斯和其他人,因為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如果我們開始四處找他們,搞不好會被抓,讓事情更糟糕!「他用手撐著下巴。」你知道嗎,「他以難得的悶悶不樂說道,」有一次我問我爸爸,為什麼坎德人都個像人類和精靈那麼高大?我很想變大,「地輕聲說著,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父親怎麼回答呢。」費資本輕問了一聲。
「他說坎德人身材這麼矮小是因為我們要做小事。‘如果你仔細觀察世界上的每樣大東西,’他說,‘你就會發現他們都是由小東西所組成的。’那隻巨大的龍也不過是由許多小滴的血液組成的,也許吧。這些小東西才是讓所有的東西大不相同的原因。」「你的父親相當有智慧。」‘沒錯!「泰斯操揉眼睛。」我很久沒看到他了。「坎德人的尖下巴突出來,小嘴緊緊地抿著。如果他的父親看到眼前這個小傢伙變得如此果決,有可能認不出這就是他的兒子。
「大的事情就讓其他人去做了。」泰斯終於宣佈。「有坦尼斯。
金月和史東就夠應付一切了。我們來做些看起來不太重要的小事。我們來營救賽斯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