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鬍子——「號角又再度響起,這次更接近了些。
「天哪!」矮人呻吟著掙扎站起來。「我們得趕快逃離這裡!快點!從後門!」「沒有後門了!」提卡瘋狂地喊著,手上仍然抓著鍋了。
「的確沒有,」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沒有後門了。你們是我的俘虜了。」一陣火把的光芒照進旅店。大夥遮住眼睛,勉強可以分辨出一個肥胖身軀後面站著許多地精的身影。外面清楚地傳來許多的腳步聲,接著似乎有上百個地精出現在窗戶和門口。旅店裡面還活著或是清醒的大地精們紛紛奮力爬起來,拔出武器,飢渴地看著大夥。
「史東,不要做傻事!」坦尼斯大喊,抓住正準備要衝向地精包圍圈的騎士。
「我們投降,」半精靈大喊。
史東憤怒地看著半精靈,有一陣子坦尼斯覺得他會掙脫,衝向前去。
「求求你,史東,」坦尼斯靜靜地說。「相信我,這不是我們犧牲的時候。」史東遲疑了一下,看著四周湧進旅店的地精。他們都有點退縮,害怕他的巨劍和劍術,但他知道只要敢輕舉妄動,他們就會立刻衝向他。「這不是我們犧牲的時候。」多奇怪的話。坦尼斯為什麼會這樣說?難道每個人都有「該犧牲的時刻」嗎?如果是這樣;史東想通了,這的確不是該犧牲的時候,如果他可以選擇的話。死在一間旅店,屍體被惡臭的地精踐踏可沒有什麼光榮。
看到騎上收起他的武器後,門口的傢伙終於覺得可以安全地走進來,他四周圍著近百個忠實的部下。大夥終於看清楚了那個灰色起斑點的皮膚,和紅色窄小的豬眼原來是屬於修馬斯特。投德。
泰索何夫吞口口水躲到坦尼斯身邊。「他一定認不出我們的,」泰斯低聲道,「他攔下我們詢問水晶杖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很明顯地投德並沒有認出他們來。這一週以來發生了很多重要的事,投德的小腦袋幾乎已經裝不下這麼多事情。他的紅眼睛注視著史東斗篷底下的騎士徵記。
「又是來自索蘭尼亞的難民。」投德說。
「是的,」坦尼斯很快地接話。他懷疑投德知不知道沙克沙羅斯的厄運。他推測修馬斯特應該不知道關於白金碟這麼機密的事情。但猛敏那大王知道,而且他很快就會收到黑龍陣亡的訊息。
甚至隨便一個溪谷矮人都可以告訴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們是來自東方。
「我們從北方花了很久的時間才到這邊。我們無意要惹麻煩,是這些龍人——」「是啊是啊,」投德不耐煩地說。「我以前聽過類似的說法。」他的小眼睛眯了起來。「喂!你!」他指著雷斯林大喊。「你躲在那邊幹什麼?兄弟們,抓住他!」修馬斯特往門口退了一步,擔心地看著雷斯林。幾個地精衝向瘦弱的年輕人,撞翻了不少椅子和桌子。
卡拉蒙的喉中發出吼聲,坦尼斯對戰士比手勢,示意他稍安勿躁。
「站起來!」其中一個地精喊道,邊用矛頭指著雷斯林。
雷斯林慢慢地站起身,小心地收拾他的包包。當他伸手抓住手杖的時候,地精趨前抓住法師的肩膀。
「別碰我!」雷斯林低聲說,邊往後退。
「我是個法師!」他精們遲疑了一下,面面相覦,回頭看著投德。
「抓住他!」修馬斯特大喊,邊躲到一個高大的地精身後。
「讓他和其他人在一起。如果每個穿著紅袍的人都是法師,那現在應該滿地都是他們變出來的兔子!如果他不願意乖乖地跟著,刺死他介」搞不好我還是會刺穿他,「地精咯咯笑著。他笑著把矛頭指向法師的艱間。
坦尼斯又再度阻止卡拉蒙任何的動作。
「你的弟弟可以照顧自己,」他迅速低聲說。
雷斯林舉起手臂,張開手指,看起來似乎要投降。突然他開始念起咒語,「卡莉絲。卡蘭,土八尼斯——卡!」接著把手指向地精。
細小,由白色的光芒所匯聚成的飛鏢從他的手指尖出現,劃破空氣,深深地刺入地精的軀體。地精尖叫一聲倒在地當燒焦的肉和毛髮的味道充斥屋內的時候,地精們憤怒地衝向前。
「別殺了他,你們這些笨蛋!」投德喊道。修馬斯特已經退出了門外,並且一直讓那個高大的地精做他的掩護。「猛敏那大王對抓到活的法師有很高的賞金。但——」投德似乎突然想到什麼,「大王對抓到活著的坎德人沒有任何的獎賞,只要交出他們的舌頭就可以了!法師,你再這樣,坎德人就得死!」「坎德人死了又怎麼樣?」雷斯林吼道。
大夥突然陷入讓人心跳停止的靜默中。坦尼斯感覺到額前冒出冷汗。雷斯林還真能照顧自己!該死的法師!眼前的狀況大出修馬斯特的意料之外,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面前的戰士們都還握著武器。他幾近懇求地看看法師,後者聳聳肩。
「我會乖乖地跟著你們,」雷斯林低聲說,金色的眼中閃著光芒。「只是不要亂碰我。」「不會,當然不會,」投德喃喃道。「把他帶過來。」地精不安地看著修馬斯特,讓法師站在哥哥身邊。
「都抓到了嗎?」投德不耐煩地問。「沒收他們的武器和背包。」坦尼斯為了避免進一步的麻煩,立刻卸下背上的弓和箭囊,放在被煙燻黑的地板上。泰索柯夫很快地放下他的胡帕克杖,佛林特咕咬著也把戰斧丟了過去。其他人都照著坦尼斯的做法,除了史東站著,雙手交疊在胸前,還有——「求求你,讓我留著我的包包,」金月說。「裡面沒有武器,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我發誓!」大夥轉向她,每個人都想起裡面裝著的珍貴白金碟。大夥陷入劍拔誇張的局勢。
河風站到全月身前,他雖然已經卸下了弓,但手上還握著劍,騎士也跟他一樣。
突然雷斯林擠身進來。法師放下他的法杖、放著裝有法術藥材的的包包,還有裝著珍貴法術書的背包。他對這些東西毫不擔心,上面早就已經施了保護的法術;除了他之外的人如果試圖要閱讀這本書,會立刻瘋狂;而瑪濟斯法杖則可以自己保護自己。雷斯林對金月伸出手。
「把袋子給我,」他溫和地說。「不然他們會殺了我們的。」「聽他的話,親愛的,」投德趕快說。「他是個聰明的傢伙。」「他是個叛徒!」金月緊抓著袋子大喊。
「把袋子交給他們,」雷斯林不耐煩地重複一遍。
金月感覺到自己的防衛逐漸崩潰,他的特殊力量在逐漸瓦解她的意志。「不可以!」她哽咽地說。「這是我們的希望——」「它不會有事的,」雷斯林耳語道,邊鎮靜地看著她藍色的脖子。「還記得那柄水晶杖嗎?還記得我碰它的結果嗎?」金月眨眨眼。「是的,」她喃喃道。「它把你震開——」「噓,」雷斯林示意她小聲點。「把袋子交給他們。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
真神會保護他們自己的財產。「金月看著法師,不情願地點點頭。雷斯林伸出瘦弱的手接過袋子。修馬斯特貪婪地看著袋子,想著裡面不知道有什麼實物。
他很快就會知道的,但決不是在這麼多地精面前。
最後只剩下一個人沒有遵命交出身上的武器。史東不為所動地站著,臉色蒼白,眼中閃著狂熱的光芒。他緊握著父親留給他的古老雙手巨劍。突然,史東轉過身,發現雷斯林瘦削的手指放在他手上。
「我會保證它的安全,」法師低聲道。
「怎麼保證?」騎士問,邊像是躲避毒蛇般地往後退一步。
「我沒有必要對你解釋。」雷斯林嘶啞地說。「相不相信隨便你。」史東遲疑了一下。
「這真可笑!」投德尖聲喊道。「殺了騎士!如果他們再拖拖拉拉的話就全殺光。我快要被搞得內分泌失調了!」「很好!」史東壓抑地說。他走向前,不情願地把長劍放在那一堆武器中。它古老的銀色劍鞘上面裝飾著翠鳥和玫瑰,在火把的照耀下閃著光芒。
「啊!真是把好劍,」投德說。他腦中突然浮現自己被猛敏那大王召見,腰間掛著這把劍的威風樣子。「也許我應該親自來保護這柄劍的安全。把它帶——」在他把話說完之前,雷斯林快步走向前,跪在這一堆武器之前。法師的手中突然冒出一陣白色的亮光。雷斯林把手懸在這些武器上空,口中喃喃念著難懂的咒語。
「阻止他!」投德喊道。但沒人敢動。
最後雷斯林終於施完法,他的頭向前一傾。他的哥哥趕忙扶住他。
雷斯林站起身。「你們給我聽清楚了!」法師說,他金色的眼睛瞪視著全場。
「我在我們的東西上面施了法術,任何膽敢亂碰的傢伙會被名為卡特皮勒斯2的大蟲攻擊。它將從地獄的深淵浮上來,從你的血管把血吸得乾乾淨淨,直到你變成乾屍為止。」「名叫卡特皮勒斯的大蟲!」泰索何夫深吸一口氣,眼睛發亮。
「太不可思議了!我從來沒聽過——」坦尼斯搗住坎德人的嘴。
地精們開始慢慢地退離那堆看起來發著綠光的武器。
「隨便哪個人,快把那些武器收起來!」投德憤怒地說。
「你自己去拿。」一個地精嘟噥著說。
沒有人膽敢亂動。投德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雖然地沒有什麼想像力,但一幅生動的卡特皮勒斯哈人圖已經清楚地浮現在腦海。「很好,」他喃喃地說。「把犯人帶走!把他們裝進囚車裡,把武器也搬過去!不然你們會寧願是那隻蟲把你們給吃了!」投德生氣地走開。
地精開始把犯人推出門口,用劍柄戳著他們。但沒有任何人敢碰雷斯林。
「這真是個棒極了的法術,小弟。」卡拉蒙壓低聲音說。「這多有效?它可以——」「它跟你的腦袋一樣地有效!」雷斯林低聲說,邊舉起手來,上面有著明顯的磷粉痕跡。卡拉蒙微笑著低下頭。
坦尼斯是最後離開旅店的。他回頭看了最後一眼,無花板上掛著一個孤零零的油燈。桌子翻倒,椅子損壞。天花板上的大梁被火給燒的焦黑,有些地方更是完全燒掉了。窗戶都被煙給燻黑了。
「我寧願死也不願意看見這樣的景象。」他最後聽見兩個大地精領隊激烈的爭吵著誰要移動這些被施了魔法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