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聽她如此說,想到她曾經受過的那些苦,心疼的不得了,將她圈在懷中,加重了聲調道:「我用我已故去的母族起誓,若我今生負你,必將不得善終!」
明珠馬上意識到他說的是早滅族的朱氏一族,忙伸手掩了他的嘴,道:「呸,呸,你用什麼起誓不好,偏偏要用他們?這個誓言做不得數。」
寧王也是急了,他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是你偏要和我生分,若我不是下定了十成的決心,就不會鼓起勇氣一再接近了。我,我對你,實在是……」
他不知該如何表達這種過於強烈的感情,生平頭一次犯了結巴。
正在這時,只聽侍衛在門外道:「殿下,晚膳做好了。」
寧王一下子洩了氣,有氣無力的道:「送進來吧。」
明珠見他這個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用過了晚飯,寧王送明珠回了高家。臨下馬車之前,寧王拉住了明珠的手,不捨的道:「別忘了每天都想想我。」那神情,渀佛是個不知饜足的小男孩。
明珠低頭笑了笑,摸了摸手腕上的紫玉鐲,道:「知道了。」
不久之後,信郡王府傳出訊息,高姨娘死了,原因是產後失調,信郡王命人將其埋葬。本來女人生子本就危險,產後調養不好喪命也是常事,所以倒也沒人懷疑。因為明霜尚沒有名分,本來以生過子嗣的姨娘禮儀下了葬都是破格了,不過她是未來寧王妃的親姊妹,太簡陋了也說不過去,便又酌量增加了些儀制,一切都由信郡王妃操辦,倒也妥妥帖帖的說得過去。
高家人得知這個訊息之後,高太君只是嘆了口氣,道:「真是個沒福氣的孩子。也罷,早去了也不用受什麼罪。」此後就再沒提起過她。
李姨娘得了信之後,當時就哭得死去活來,高世箴讓餘氏照看著她些,打算等過些時日就將她送回江南老家去,不容她留下來丟人現眼。明珠出嫁在即,高家的氣氛不便太過悲傷,下人們也很少提起這位已故的二小姐,覺得晦氣。
明霜出殯這日,明珠在後花園裡備了香案,準備了些香燭紙錢燒祭祀她。
素英感慨道:「小姐對二小姐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明珠在火盆裡丟了兩個金紙疊成的元寶,淡淡道:「好歹做了一場姐妹,人去了,一切冤孽也都化做了塵煙,不該追究下去了。」
青雪笑道:「小姐這樣說,便是原諒二小姐從前的那些過失了。這樣也好,很多東西都不是小姐應該揹負的,放下了還能輕鬆些。」
明珠望
著眼前燃得正旺的火盆,道:「她害我之時,我曾想過很多次要如何置她於死地。當時我想得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一日能碰到機會。可是等真的到了這一天,我才發現,其實我並沒有多恨她。與其說恨她,不若說我可憐她。人沒有辦法選擇出身,當年在院時,身邊到處都是天之驕女,全京城裡身份尊貴的女子都在那裡,別說吃的穿的用的,就是身上的一針一線都是有比較的,可若照這樣比下去,何時是個盡頭?二姐姐就是因為這個而越發深陷,最終選擇了這條路。她走到今日,何嘗只是因為她的身份?」
主僕這裡正說著,就見許媽媽領著兩個婆子氣喘吁吁的朝這邊趕了過來。一旁的林媽媽一怔,有些緊張的道:「莫不是小姐燒紙錢,被老太太聽見了?」
青雪倒是很沉穩,她抬起下巴,道:「小姐就快要嫁入王府了,整個府裡有誰敢說小姐的不是?巴結還來不及呢。」
眼見著許媽媽氣喘吁吁的走了過來,見了明珠,她滿面是笑。青雪陪了個笑臉,上前攙住許媽媽,道:「媽媽這氣喘吁吁的來了,可是有事?」
許媽媽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宮裡面來人了,請,請小姐隨老奴過去一趟吧。」
明珠和青雪對視了一眼,青雪很快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塊雪白的帕子遞了過去,道:「瞧媽媽這汗出的,快擦擦吧。您慢慢說,宮裡來人,可是什麼事嗎?」
許媽媽一邊擦汗一邊道:「這個老奴可真的不知道了。」
明珠道:「宮裡的矜貴主子可多了,也不知是哪一位派來的。」
許媽媽笑道:「小姐說得是。來人是個年輕的女官,長得可標誌了,說是太后娘娘宮裡的女官,想要見見您呢。」
明珠道:「那就煩請媽媽帶路了。」
剛走到上房門口,丫鬟一報,說三小姐來了,就聽見高太君的聲音道:「快把三小姐請進來,呂恭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丫鬟上前打了簾子,就見鸚哥鸀的簾櫳一挑,明珠邁步進來,身後許媽媽跟了進來,青雪等丫鬟僕婦都被攔在了外面。
明珠一眼就看到廳室中多了幾個陌生人,看裝扮氣度,屬坐在高太君下手的一個年輕女子為尊。
高太君道:「珠兒,快來見見,這位是太后跟前的女官,三品慎容,呂慎容。」
眼前的這位女官生得五官端正,氣質高貴,一看便是大家出身。她穿著淡雪青色的宮裝,頭髮梳得十分齊整,看首飾也是價值不菲,都是宮裡頭的樣式。只不過她的神情過於嚴肅,看上去有些不符合年紀的老氣。
呂慎容看著明珠,從椅子上站起身,道:「想必這位就是高女官了。」
明珠不太喜歡這種被人打量的眼神,雖然只是一瞬間,不過她還是在對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種審視,毫不留情的審視。
她蹲身朝呂慎容福了福身,道:「見過呂女官。」她如今還未出嫁,身份沒有變,該施禮還得施禮。
呂慎容眼中閃過些許差異,顯然沒有料到明珠會向她行禮。她緩緩道:「我姓呂,高女官喚我呂慎容便是了。太后娘娘曾見過高女官幾次,很是欣賞呢。」
明珠謙遜道:「呂慎容過獎了。能被太后娘娘賞識,是臣女的福分。」
她口中這樣說著,忽然心念一動。她確實曾入宮見過太后一回,不過據她估計,太后連她長什麼模樣都忘記了,更別說記
作者有話要說:明日上午12點之前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