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門的自然不敢怠慢,忙不迭的將馬車發了進去,又是一連串的通稟。今日正值休沐,高世箴和三老爺高世賢在書房裡密談著什麼,聽說女兒回來了,高世箴忙道:「快請小姐直接到書房裡來。」
高世賢於是趁機迴避。
明珠一進門就注意到了高世箴面上的淡淡喜色,心下已明白了三分。蹲身施禮過後,只聽他笑道:「珠兒快坐吧。」
父女倆平素相處時基本都是「公事公辦」,如今高世箴如此作為,明珠倒覺得不自在了。
明珠開門見山的道:「女兒向書館告了假出來,並不能久呆。今日回來只為父親那封親筆書信。」
高世箴別有深意的看了女兒一眼,道:「殿下對咱們高家青眼有加,外表看是福氣,實際上也未必盡然。你須得明白,咱們高家雖也是有些根基的正經人家,但確實比不得京裡這些權貴勳爵。何況此事一旦公開,咱們高家怕是再也不得安寧了。」
明珠輕啟朱唇,道:「父親的話女兒謹記於心,今後必定好好侍奉殿下,不忘高家的養育之恩。」
高世箴輕輕點頭,道:「你明白就好。」因又笑道:「其實改字也是為了避諱你母親的名字。當初是為父想得不周到,你孝順,為避你母親的諱,‘蘭’字也只能念做‘琳’。既然如此,不如就改了的好。‘瑩之’這個字為父覺得甚妙,便就這樣叫吧。」
明珠道:「多謝父親賜字。」
父女一時沒了話說,又坐了一會,明珠便告辭了。
看著女兒離去的柔弱背影,高世箴忽然嘆了口氣。
他自知不是好父親,對女兒的事也從未盡過心。不知不覺間,父女倆竟然已經生疏至此。當初他決定將年幼的女兒丟給母親養育,自己忍著心思從不過問,就是怕母親將對佩蘭的厭惡也傳到女兒身上,再起了心結。想必她到底是高家的嫡女,又是自己親生,也不會苛待了。這些年,眼看著她一日比一日大了,越發能看到先妻的影子了,他更是不忍多瞧。這輩子,究竟還是他愧對了佩蘭。
他自言自語道:「佩蘭,咱們的女兒羽翼已豐,只差一場借力輕風罷了。你放心,但凡我能做到的,必然不虧待了她,你總該放心了……」
再說明珠,待出了書房便直奔明欣的住處去了。恰恰明沁也在,三人見面格外親密。明珠的時間不多,和明欣竊竊私語了一番便告辭回去了。
三日後,明珠正忙著,青雪進來送茶水,順便在她手上點了點。明珠謊稱更衣,隨青雪來到第三書館前後交接的一個角門處,見有人正等在那裡。第三書館分為前後兩部分,因為有女官在,不方便,男子書官便在前院做事,女子在後院,由此處分開。
那人感覺到有人來了,一轉身,面上笑得露出了兩個酒窩:「好久不見了。」
明珠衝他點了點頭,道:「劉公子,你能來,我很感激。」
來者正是劉忻。那日明珠回府,請明欣幫的其中一個忙就是聯絡他。
青雪到一旁把風,明珠道:「京裡我認識的有能耐的人不多,想來想去,也只好來麻煩你。」
劉忻看了她一會,一擺手,道:「你直說了吧。」
明珠道:「我知道小侯爺認識付瑩珠,我想知道有關她的一切。」
劉忻一愣,沒想到她找自己來竟是為了這件事。思索了片刻,他道:「他父親和我家有一點淵源,可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知半解。你若對她好奇,我會幫你。只是……」
明珠朝他鄭重施了個禮,道:「其實我今日來,還是為了另一樁事。」說著,她從袖子裡取出一個荷包,朝劉忻遞了過去,道:「請你把這個轉交給楚公子。」
劉忻雙手插在袖子裡,退後的半步,道:「他是個死心眼,還是你當面交給他吧。」
明珠緩緩搖了搖頭,道:「有些事我雖想當面和他說清楚,但是……只怕會給他帶來麻煩。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有些事情,還是你出面對他說得好。」
劉忻這才接過了荷包,看了明珠一眼,嘆了口氣,道:「你說你招惹誰不好,偏偏是那人。現在我即便想幫你也抽身也不可能了。我就奇怪了,他怎麼就看上你了呢,而且竟連府裡那些美妾都不沾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男人……」
明珠有些訝異:「看來你和王爺還很熟。」
劉忻將荷包揣在懷裡,似笑非笑的看了明珠一眼,道:「比你能想象的更熟。」
作者有話要說:天氣好冷呀,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