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請用。.....」邱曉蝶揮開了欲上前倒酒的侍女,右手執壺,左手輕拉袖口,露出了潔白如玉的纖纖玉指和一段皓腕,與甜白瓷酒壺上的胭脂梅相映成趣,甚為美麗。
「邱小姐生了一雙巧手。」寧王忽然伸手握住了邱曉蝶的纖手讚道。邱曉蝶登時就紅了臉兒,她能感受到寧王的手指尖在輕輕揉搓她的掌心,又慢又緩,弄得她心癢難耐。
付瑩珠曾對她說過,以她的身份,即便是寧王,碰過了也不可能只丟到一旁不管不問,到時候必然要負責的。且邱大人身為禮部尚書,官居從一品,從這方面來看,寧王只能娶她做正妃。因為側妃的身份必不能高於正妃,否則若她為側妃,將來正妃父兄的身份就要高於從一品,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連皇帝都不會允許。
邱曉蝶含羞抽回手,從盤子裡撿了一塊點心遞給寧王,柔聲道:「這是小女子親手做的水晶玫瑰牛乳糕。」
只見那點心外皮潔白如玉,似水晶一般,內裡卻隱隱透著玫瑰紅色,看上去霎是好看。
寧王仔細端詳了一會,伸手接過,含笑道:「這真的是你親手做的?」
一旁的侍女答言道:「這是我們小姐親手做的。本來是應該用羊乳的,不過總有股子羶味去不掉。我家小姐就改成了用牛乳,還用特別的方子去了腥味,費了好些功夫能。」她面上帶笑,雙腿卻不自覺的直髮抖。她知道自己的前任邱桐兒就是陪著自家小姐去見了寧王之後無聲無息消失了的,就連小姐回來之後都性情大變。她不明白,為什麼小姐見了寧王之後還能笑得出來。
「既然是佳人所做,本王自然要好好品嚐一下。」寧王露出一幅受用的模樣,伸手將糕點往嘴裡送。
邱曉蝶眼見著要成功了,緊張得連氣息都屏住了。
「殿下且慢。」一旁的侍衛忽然出言阻攔,寧王手下一頓,有些不悅的道:「何事?」
侍衛恭敬道:「殿下食用不明吃食之前須得驗過才行。」說著,也不知從哪裡抽出了一支亮閃閃的銀針。
這銀針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在雪亮的宮燈下竟隱約散發著五彩光芒。
邱曉蝶的心頓時被揪了起來,心下忐忑。她怎麼會忘了這一茬?吃東西之前先要驗毒是皇家人的傳統,自己竟然給忘記了。是藥三分毒,當時先生給她藥的時候就曾囑咐過她不要用太多,此物稍帶毒性,可混亂人的神智。只是自己為了效果更好,劑量下了個十足,也不知會不會被檢驗出來。到底是第一次,沒把握,她勉強一笑,道:「怎麼,殿下連我都不信嗎?」
「這……」寧王猶豫。
誰知那侍衛不依不饒的道:「殿下的飲食小人一向不敢馬虎。//*.*//若是邱小姐一時不慎弄錯了點心方子,傷了殿下,那屬下可就罪該萬死了。」
邱曉蝶惱怒的瞪了他一眼,只聽他繼續一本正經的道:「邱小姐放心,我這支銀針與眾不同,乃是由西疆毒王親手打造,不論是什麼毒,一沾就能試出來。」
邱曉蝶腦子轉得飛快,她一咬牙,道:「殿下既然不放心,不如就讓我先吃一口吧。」
說著,又從盤子裡撿了一塊,狠了狠心,張開貝齒小小的咬了一口,然後鎮定的坐在那裡看著寧王。反正此藥也吃不死人,只要不配著酒一起用,就不會起效。
寧王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靜無波的面容。不知道為什麼,邱曉蝶只覺得後脊樑上忽然冒出了一層冷汗,她不敢置信的從座位上滑落,雙手緊緊掐住喉嚨,面孔漸漸發青,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滿臉的不敢置信。
室內的空氣頓時緊張到了極點,侍女嚇得捂住了嘴,一動也不敢動的僵立在一旁。寧王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道:「看來邱小姐是想要本王的命,早說嘛。不過想必邱小姐也沒真麼大膽子敢殺害本朝親王,會不會是邱尚書在背後指使的呢?」
邱曉蝶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瞪著寧王,雙眼中充滿了恐懼。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呀。」侍女登時跪下去求饒,被侍衛拖了出去。門外立刻傳來了一陣騷亂,卻很快就平息了。不多時,侍衛進來報,「邱小姐的隨從都已被抓,已經派人去請邱尚書了。」
寧王連看都不看邱曉蝶一眼,吩咐道:「去找個郎中給邱小姐看看吧。對了,就找石門衚衕的妙手先生吧。」
邱曉蝶喉間發出了「嗚嗚」的聲響,似垂死之人最後的掙扎。她不明白,寧王是怎麼知道自己在哪裡買的藥?她明明做得很隱秘的!
「唔……唔……」她拼命要伸手去抓寧王的腳踝,即便是死她也要弄明白究竟是為什麼。哪知她的手還沒有碰到,卻被侍衛一腳踢開了。
寧王接過熱毛巾,擦了擦手。剛才碰了這女人的手只讓他覺得噁心。他站起身,揹著手朝套間內走去,邊走邊道:「邱尚書來了就叫他進來見我。」
「是。」
外間只剩下了一個侍衛看著邱曉蝶。他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面色發青的美人,嘲笑道:「邱小姐不用懷疑,您的事其實一早就暴露了。自打您突然改了主意,說願意嫁給小國公爺,請王爺做媒的時候,我們王爺就已經起了疑心,派人暗地裡跟著,結果就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您不用擔心,雖然藥粉已經被我們掉了包,但也只是換成了普通的瀉藥。可惜您今天運氣不好,偏趕上王爺不高興,所以就只好多受些罪了。」
邱曉蝶頭一歪,再也不動了。
侍衛無趣的踢了她一腳,心道:再美的美人臉色發青也讓人提不起興趣來。再一想軟香樓的青青姑娘那一身濃濃的軟白肉,不由得輕哼起了小曲:「遇到了佳人呀喬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