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砰!」一束煙火在深藍色的天空中炸開,絢爛的金彩向四方散去,映亮了整條長街。....驚馬奔過,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和人們的呻-吟咒罵之聲,幾乎無人注意到街心當中發生的一幕小事。
邱曉蝶的眼睛在對面的二人之間流轉,似乎是因為太過震驚,楚悠的手還環在明珠的腰際。邱曉蝶有些遲疑的道:「那位——不是高小姐嗎?」隨即像領悟到了什麼,臉一紅,用袖子半掩了面,小聲道:「殿下,我們還是快些進去吧,再晚就要遲了。」
如今風氣開放,花燈會上青年男女相約鬧市同遊的不在少數。甚至貴族男女也有趁此機會瞧瞧偷情的,畢竟每年一次的熱鬧誰都不捨得錯過。想必無論是誰看見了他們二人此時親密的姿勢都會產生誤會。
場面異乎尋常的僵持著,忽然,一個身影衝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小姐,您沒有受傷就好!剛才人太亂,奴婢無能,來不及救小姐。」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在場的人都聽得十分清楚。
青雪跪在地上,不動聲色的去拉明珠的袖子,借勢隔開了楚悠的手臂。明珠就此退開了一步,將青雪從地上扶了起來,道:「地上冷,小心著涼。」她努力不去看寧王的表情,抬眼望著楚悠,道:「多謝楚公子馬下救命之恩,明珠無以為報。」說著,鄭重蹲身福了福。
楚悠道:「高小姐不必客氣,事急從權,是楚某得罪了。」
寧王靜靜的立在原地,沒有動。
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邱曉蝶伸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袖,輕聲提醒道:「殿下站在這裡也不怕人家尷尬。」非禮勿言,非禮勿視,他們不好繼續留下來讓人難堪。
說完,她又猶豫了一下,試探道:「若不然,不如就請他們一同進去吧。」
寧王聞言,轉過臉來,衝邱曉蝶微微一笑,柔聲道:「不必了,我們只管進去就是了。」
邱曉蝶猛一抬頭,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寧王何曾對自己這樣溫柔過?她下意識的朝對面望去,唇角輕輕彎起,似是愉悅卻又透著些許古怪。「好的。」回頭凝視寧王的芙蓉面上露出了一個動人的微笑,在燈光映照下,她那美麗的面容更加增色了三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茶樓裡。
原本熱鬧非凡的集市因為剛才的變過而慘淡了許多,好些受傷的人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了。不少人受到了驚嚇,再也沒了玩樂的心思,人群逐漸散去。**「我的花燈呀!」不遠處,一個賣燈的老頭看著一地的破燈籠哀叫了一聲,隨即出口大罵道:「這挨天殺的駑馬!它主子定也是個沒長那玩意的夯貨!」
「對!」
「沒錯!」
「老哥你罵得好!」
眾攤販紛紛附和著,他們各自清點著損失,嘆息聲罵娘聲此起彼伏。
「我們也走吧。」楚悠的聲音有些緊繃。他望著明珠淡然的小臉,只覺得氣憤。那人明明已經有了邱曉蝶,又為何要去招惹其他人?若是自己,必會當成是珍寶一樣的人物,於他卻是一副絲毫不在乎的樣子,甚至連憤怒都沒有,還當著面和別的女人說說笑笑!
然而更令他覺得心疼的卻是明珠。她對這樣的舉動竟然沒有任何表示,似乎是預設了一般。如果像這樣繼續下去,將來她即便嫁給了寧王又能有什麼地位可言?更別說快樂了。
「你——」
似乎意識到了楚悠想要說什麼話,明珠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道:「楚公子,我很好,你不必擔心。你關心我,我是明白的。只不過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與旁人無關。」
楚悠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此時的自己已經失去了擁有她的資格,只能在一旁觀望。即便她傷心也辦法,自己也什麼都不能做。
他沒有與那人抗衡的力量,一切都無濟於事。
只是,他不甘心,與其看那人就這樣糟蹋她,不如自己再爭取一下。他低頭思索了一會,忽然鼓起勇氣道:「其實,有一件事我從前一直有打算,卻……沒有來得及告訴你。」
「西域使者一直在催促札木和王子帶著王妃和小王子回去,並且近期就要起身,想必你的表姐應該告訴過你。」
他頓了頓,繼續道:「王妃年幼,陛下和太后都不放心,所以一直在物色同行之人的人選。你也知道,西域的大王子妃是那位鳳吟縣主,她雖說是為了和親而去,但她的性子你也知道,怕也不是好像與的。更何況,西域的王儲尚未定下,幾位王子都有可能,估計後宮之內也多少會被波及到。如果你不想留下來,可以同去。況且你又是王子妃的表妹,有了這一層血緣關係在其中,誰也不會說出來什麼。你在長公主身邊呆過一陣子,本身又是女官,想必跟在王子妃身邊定有莫大的幫助。」
「而且,我也會同去……照顧你。」楚悠定定的看著明珠,面色微微泛紅,卻強忍住不移開目光。他在期待著,也害怕會失望。只要能在一旁看著她,即便不能靠近也是好的。
此刻,茶樓二樓的一座雅間內半開著窗子,一個頭戴白色幃帽的人正透過窗縫向外張望,看身形,像是女子。房間內只點了幾支蠟燭,光線黯淡,桌上擺著幾樣茶點,此刻都已經涼透了,連一絲熱氣都看不到,也不知那女子已經在這裡坐了多久了。
她望著樓下一雙男女僵持的身影,唇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一起都這樣順利,順利得超乎她的想像。她喝了一口冷茶,卻絲毫不覺得冷澀難嚥。這時,房門被人敲了三下,隔了一會,又敲了三下。敲法很是古怪,都是兩場一短。
她站起身來,走過去開門。一個眉目平淡的女子閃身而入,緊接著,房門又被關上了。
「噓,別出聲。」戴帷帽的女子打了個手勢,二人回到窗前,繼續向外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