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有人在背後指使此事嗎?」
「死無對證,說什麼都沒用了。」
楚悠站起身,道:「不行,我一定要查明此事,看看究竟是誰在作怪。」
「話說你真的不去看看陳嫣兒嗎?你那個二哥哎,你真的放心陳嫣兒嫁給他?」
楚悠猶豫了一下,最終嘆了口氣,道:「我確實該去看看。」
劉忻聽他這麼一說,反而大搖其頭,「你還真去呀?」
楚悠瞪了他一眼,「不是你建議我去的嗎?」
「我不過就一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你說得也對,我是有些擔心她。」
陳嫣兒對他的情誼,他不是不知道。再加上從小一塊長大的經歷,要說完全放任不管,他確實也不忍心。
「你小心些,可別賠了夫人又折兵哦。」
「烏鴉嘴。」
楚悠口裡罵了一句就出去了。
劉忻提起酒壺,自斟自飲了兩杯,忽然喚道:「英義,還不快出來?」
一個黑影從敞開的視窗跳了進來,身法比貓還輕盈,單膝跪地,道:「主子,有何吩咐?」
與此同時,明珠被帶到了一間棧後院的套間之內。室內陳設奢華,應是招待貴之用的。一名美豔多姿的貴婦人正閉著眼,斜倚在雲錦香塌上,地上跪著一個丫鬟,正在為她捶腿。
時間回到一個時辰之前。
用過午飯,明珠朝射圃走去,為午後的射術課做準備。一個穿著體面的婆子朝她走了過來,很氣的問道:「請問是高小姐嗎?我家王妃有請。」
此刻,明珠立在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青磚地上,不知道為什麼,地上到處灑著水,軟底的繡花鍛鞋踩上去直髮滑,需得萬分小心,腿上用力才不會滑倒。她站了半日,腿都麻了,肅郡王妃卻彷彿毫無察覺的樣子,似乎已經睡著了。
「見過王妃娘娘。」
明珠半蹲著福了禮。
肅郡王妃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幽暗如夜色的眼睛,若面上沒有表情時,那眼仁便如黑曜石一般,連一絲光都透不過去,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一如所有被後宅生活磨礪成鐵石心腸的婦人們一樣。
「起來吧。」她看了一眼丫鬟,「你退下吧。」
丫鬟站起身,捧起桌上茶杯,雙手端給了肅郡王妃,然後悄然無聲的退了下去。
「招待不周了,高小姐請勿見怪。」
明珠只覺得鞋子溼漉漉的,對方也併為有讓座的意思,唇邊揚起了一抹笑意,「無妨。」
「這就好。」肅郡王妃抿了一口茶,緩緩道:「現在的孩子呀,都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凡是都沒個耐性,一點委屈都受不得。有那出去唸了兩年的,自認為知道的事兒多了,一個個都成了精怪一般,不安分起來了,凡是都想著爭一爭,要不這年月怎麼到處的鬧匪患呢?想我們那個時候,別說和男子說話了,就是多看兩眼,回去都是要罰抄女誡的。女孩子家,最是要自珍自重的才好,高小姐,我說得可有理呀?」
「王妃娘娘所說自然有理,小女子歎服。」
肅郡王妃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終於沒有忍住,冷笑了一聲,道:「巧言令色,你和你娘還真像。」
終於不繞彎子了嗎?
明珠心裡冷笑了一聲,緩緩抬起了頭,直視著她,道:「王妃也認識我母親?」
肅郡王妃似乎不太滿意明珠的表情,修得沒有一絲稜角的彎月細眉難掩眼底的凌厲之色,語氣也漸漸變得嚴厲起來:「說起來,你母親在京城時,我也曾見過她兩回,也不知她回江南之後怎樣了?」
「母親已經在數年前病故了。」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了。」肅郡王妃的唇角劃過一絲奇異的笑容,「我猜,沒準得的是心病吧。」
「不是心病,而是被人故意害死的。」明珠淡淡的道:「沒想到,王妃娘娘這麼清楚我母親的事。」
肅郡王妃冷哼了一聲,「你這般對長輩無理,怕也是被她教養出來的吧。」
「王妃言重了,小女母親去世得早,還未有機會教育小女。」
肅郡王妃終於徹底沉下臉來:「牙尖嘴利,目無尊長,當真是高家的好教養!別以為有幾分姿色,引得男子神魂顛倒就可以事事如願了。告訴你,這些都是妄想。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出身?可曾配得起我們楚家的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