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笑了笑,那笑容極淡,卻沒來由的十分驚豔,宛若曇花一現。他伸手摸了摸乖巧的窩在自己懷中的美貌貓的小耳朵,道:「高小姐今後有什麼打算?」
明珠想了想,道:「大概是順利畢業吧。」
「那畢業之後呢?」
明珠沉默了一會,道:「惟從父母之命耳。」
她是女子,儘管現在女子的地位比從前高了許多,不過三從四德仍是必須遵守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是她既定好的人生。而她唯一能做的不過是努力爭取到能夠控制她將來命運之人對自己的好感,以及多修習一下婦容婦德之類的東西,如果能得到「才女」之類的稱謂就更好了,如今京中之人選擇媳婦的標準更傾向於女子的才學。說千道萬,所求不過是將來出嫁時能夠選一個好人家而已——其實都由不得她自己。
楚悠的手頓了頓,又繼續撫了撫美貌貓的小腦袋,美貌貓舒服得直眯眼,嘴裡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半晌,他蹲身,輕柔的將美貌貓放到了地上,道:「時候不早了,我還有事,不打擾高小姐了。」
沒走多遠,他又轉過身,淡淡的道:「這隻貓和養在宮廷中的御貓十分相似,你還是小心些為妙。」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明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是來提醒自己的,忙道:「多謝楚公子提醒。」
楚悠身形一頓,邁步離開了。
青雪白著一張臉走了過來,道:「小姐……」她看了一眼正弓著身,伏在地上玩著一隻橘色鼠形荷包的美貌貓,欲言又止。
明珠嘆了口氣,道:「為今之計,只好……」
鴻瑞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籃子裡的美貌貓,道:「表妹是想把它寄養在我附近的宅子裡?」
明珠點了點頭,道:「只是暫時而已,表哥也說那裡很幽靜,平時都沒有人去,我想著等過一陣子風頭過了再將它接回來。」
鴻瑞略一思索便想到了,「……表妹莫非是因為聽了劉公子的話?」
明珠搖了搖頭,道:「不然。」然後將來京的路上,鳳吟縣主看中美貌貓的事情述說了一遍,又說了楚悠提醒自己的話,鴻瑞聽了,神情也漸漸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這麼說來,此貓也許來歷不凡?會不會是從宮中偷盜出來販賣的御貓?」鴻瑞略一沉吟,道:「其實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還是那家珍獸店,既然那老闆敢公開出售此貓,應該證明它並無問題。不過暫避一時也是好的。這件事就交給我好了,我找機會再去見一見他家的老闆,當面問個清楚就是了。」
他望著明珠,笑容溫和的道:「表妹放心,此事並非什麼大事。世上相似之人何止百千,更何況是一隻貓。此處是京城,那鳳吟縣主既不是身份最尊貴的,也不是最有權勢的,況且那些達官貴人們都是很注重名聲的,她是不會做這等出以勢壓人的事情來的。畢竟這裡是天子腳下,御史清流們可都睜著眼睛看著呢。」
明珠低頭望著竹籃中的美貌貓,喃喃道:「但願如此吧。」聲音中卻難掩無奈。
有的時候,當你無法保留心愛的東西時,遠離也是一種保護。
青雪將美貌貓平日所用的食盒器皿玩具等物全都收了起來,素英做起活來有些怏怏的,還時不時的朝地上瞧;林媽媽照例吃齋念佛,只是偶爾才會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明欣什麼都沒問,只有康思思見貓不見了,問起過幾次,明珠只說是生了病,送回家養著去了。康思思無不遺憾的道:「本來我還想著多和它玩玩呢。」
明珠只是但笑不語。
也許是她傷得並不嚴重,也許是蘇槐的藥特別好用,在請假休息了幾日之後,明珠手上的燙傷就癒合了,左手背上只留下了一塊新長出來的粉紅色嫩肉,彷彿撒在牛乳上的胭脂。於是她拆除了繃帶,重新回去上課,只需要每日三次在傷口處塗抹治療外傷的藥膏即可。
同班的同學見她幾日都未曾來過,冷不丁的再次出現在了講堂之中,都禁不住側目。甚至有那些不怎麼熟悉,平日見面只是互相禮貌點頭的同學都上前詢問她緣故,在聽說她受傷了之後,都發出了嘆息之聲,有的還主動告訴她在缺課的幾日裡夫子所講授的課程,顯現出了不同以往的親熱之意。
明珠只覺得有些反常,於是問明欣。明欣微微撇了撇嘴,道:「三姐姐不必在意,她們都是因為聽嚴夫子在課上表揚了三姐姐,說三姐姐此次的成績為乙班之最,下次必定能考入甲班。還有,付瑩珠可是去年的第一哦。」
明珠下意識的朝視窗的方向望去,卻見付瑩珠的座位旁邊與往常一樣,圍坐了好幾位女學生,似乎正在興致勃勃的聊著天。
「三姐姐可要小心她些。」明欣警惕的看著付瑩珠,小聲說道。
「五妹妹是否多慮了?我與付家小姐遠日無怨,近日無仇,她又為何要為難我?」
明欣抿了抿嘴,道:「三姐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們之間究竟有何仇怨嗎?那是因為,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就因為如此,我才知道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難以啟齒,極力想要掩蓋的秘密。為了除掉我,她可是沒少耍手段。」
明珠從前也隱約猜到了一些,如今竟然聽她親自說起,還是略有些驚訝。
「三姐姐知不知道,付瑩珠從前是一名庶女,而她的生母可是與人私奔才生下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真對不住大家了,因為卡文以及又因為一些事情又出了遠門,所以延遲了更文,還請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