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兄,你怎麼來了?」上官鴻瑞意外的在自己門口見到了關錦年,見他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連忙要將他讓進去。蝦米文學.xiamienxue.]
關錦年擺了擺手,道:「我剛從京城回來,途經此處,這才發現上官兄家中在辦喜事。錦年並未來得及準備賀禮,下次來一併補上。」
上官鴻瑞道:「關兄客氣了,不必如此見外。」
他自然知道關錦年心內不舒服,當年的事,確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開的。
二人又說了幾句,關錦年便告辭離去了。
回到家中,關老爺見了兒子,既驚且喜,問道:「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不是說最少還要四五日的路程嗎?」
關錦年拜過了父親,道:「兒子知道父親又是想問,可這些事在信上說多有不便,兒子便快馬加鞭,趕著回來向父親講明。」
關老爺欣慰的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事,朝廷中的事,豈可落在紙上?萬一被有心人半路截了去,豈不是授人以柄?咱們關家人一向謹慎,決不能出這種紕漏。」
關錦年低下頭去,道:「父親教訓得是。」
關老爺道:「錦年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依為父看,等你考完這科,就為你尋一門好親事,你可有疑意?」
關錦年毫不猶豫的答道:「兒子全憑父親安排。」
關老爺看了他一會,笑道:「你放心,這次只要你能中了進士,想招你為婿的人家自然多得是。可為父也不是那眼光短淺的狹隘之人,不會被這些蠅頭小利迷了眼,定然會為你擇一宜室宜家是良妻。娶妻娶賢,娶妾娶色,即便是你僥倖娶到了一位才貌雙全的女子,到時她家務繁忙,上要伺候公婆,下要照顧子女,主持中饋,極為勞心勞力。像你祖母,你母親,身子就都不大好,從年輕時起,藥就一直沒斷過。光靠嫡妻一人開枝散葉也不現實,納上一二個妾侍服侍是必須的。由此可見,娶妻太過美貌出眾也是無用,關鍵要會操持家務。君子不可好色,可做事也要得法,無論是朝堂還是後院亦然,這些你可都明白嗎?」
關錦年垂目道:「兒子明白,兒子早已打消了其他念頭,只想安心讀書,將來報效朝廷,光耀我關家的門楣。」
關老爺滿意的笑了笑,道:「閒話少敘,咱們說說正題。人都說肅郡王禮賢下士,資助了不少舉子,其中也包括你在內。蝦米文學.xiamienxue.]可你上回寫信來說,似乎暗示並非如此。你告訴為父,現在究竟是誰在暗中資助你?」
關錦年一凜,道:「父親明鑑,以兒子在京中這些年的觀察,雖然肅郡王在文人中口碑極好,可他本人親臨國子監時,兒子也曾遠遠見過兩回,聽他當場題字副詩,只覺文采一般,不像是大賢大慧之人。當然,這個也許是兒子見識不多的緣故,只是胡亂猜測而已。可是兒子最近卻又聽說他和陳閣老之間有些來往,雖然他是閒散王爺,卻也是皇親宗室,這樣總歸不好。」
關老爺揹著手,在廳中踱來踱去,仔細尋思著兒子的話。
關錦年繼續道:「肅郡王當時親自接待了兒子和幾個舉子,當時我們幾人都是受寵若驚。可事後回想起來,兒子卻覺得此事頗為棘手。朝中形勢複雜,兒子只是一個小小的舉子,是誰都不敢得罪。」
關老爺停下了腳步,道:「這很正常,無論哪朝哪代,朝中歷來都是拉幫結派的,誰都避免不了。你若想要獨善其身,反而更要有靠山才行。而這個人,卻是你現在根本無法接觸到的。但話雖如此,你別以為那位就什麼都不知道。他也許正看著你呢。既然你得了肅郡王的青眼,就註定太平不了。你需小心,如今萬事都不可出頭,大考在即,你需得過了此關,方能接著想下一步的進退。若是你真的惹惱了肅郡王,前車之鑑就擺在那裡——高家是大老爺當年可是聖上欽點的狀元,有連中三元1的本事。三元呀,放眼天朝百餘年曆史,加上他,一共就只有兩個人做到了,這是何等的不易!可他就是因為得罪了肅郡王,後來如何了?還不是照樣回家做生意去了?若你會為官的平衡之道,如何能在宦海沉浮中安然無恙?」
關錦年恭敬一禮,道:「父親教訓得是,兒子明白了。」他頓了頓,鄭重道:「還有一事,兒子想對父親言明。」
關老爺一擺手,道:「這裡沒有外人,我兒但說無妨。」
關錦年道:「父親,除了肅郡王,兒子還曾見過一人。」
「哦?是何人?」
「寧王殿下。」
關老爺聞言,腳步忽的一滯,隨即道:「你說說看,你是如何見到寧王的?」
「兒子有一次去參加永思長公主在‘昭賢文館’內舉辦的書畫展,來了許多貴人,其中就有寧王殿下。當時,兒子正在同子虛品評一張蘇子的字,恰巧被殿下聽到了,對兒子似乎很感興趣,宴散後,還將那幅真跡借與兒子臨摹。如此一來二去,兒子便與寧王殿下有了些交往。不過,父親放心,迄今為止,我們都只是談論些書畫,每次見面,最多不超過兩個時辰,而且還有其他文人學子在場,無甚特別之處。」
關老爺笑道:「這樣反而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