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和明霜聞言都嚇了一大跳,回頭望去,卻見明珠從樹後緩緩邁步走出。【蝦米文學.xiamienxue.]只見她的唇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的望著面前的兩人,也不說話。
上官毓秀有些尷尬的看著她,勉強一笑,道:「二表妹怎麼在這裡?」
明珠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妹為姐姐的婚事高興,席間禁不住姐妹們勸酒,便多飲了幾杯酒,誰知竟不勝酒力,身子略覺不適,難免言語糊塗,掃了各家小姐們的興致,因此想出來散散酒氣。」
她頓了頓,道:「想來大表姐也是如此吧。」
毓秀原本就喝多了酒,此時更是面紅耳赤起來。
明霜站起身,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三妹妹,真是好巧呀。正好我那邊還有事,先走了。」
明珠見她想溜,哪裡會那麼容易,冷笑了一聲,道:「二姐姐今日難道也喝多了嗎?怎的竟說起了胡話來?剛才二姐姐說過的話,怎麼不再說一遍了?妹妹可正是聽得起勁呢。」
明霜面上有些掛不住了,也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停下了腳步,轉身說道:「三妹妹說什麼呢?我何曾說過什麼了嗎?」
她本沒安什麼好心。因她一向最看不得那些天之驕女們過得比自己好,每次看她們哭泣傷心,她都會暗暗高興。而這位大表姐一向對自己不冷不熱,似是一副瞧不起的樣子,她本就看她不順眼;再加上她胞妹上官鍾靈時不時的捉弄自己,她一直就懷恨在心,只是如今在人家的地盤裡住著,無計可施。今日偶然路過此處,正好被她聽見上官毓秀和身邊丫鬟的對話,暗自好笑的同時,頓時計上心頭。這下子終於被她等到了一個不費力就能使兩姐妹蒙羞的機會,如何能放過?於是,她便趁著毓秀身邊的丫鬟離開,四處無人的功夫湊上前去,順著毓秀的話,誘得她起了邪心,面上則做出一副知己之態。她當然知道這些都不是好話,否則怎麼故意避著人,只單獨跟上官毓秀說呢?
明珠道:「哦?二姐姐剛說過的話怎的就忘了嗎?那妹妹就替姐姐說說吧。姐姐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未娶,什麼未嫁的,天生就是一對’,‘雖不合禮法,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還舉了‘紅拂夜奔’,‘司馬相如卓文君私奔’等語。【蝦米文學.xiamienxue.]還有什麼‘寧為英雄掛妾,不做庸人妻’之類的……二姐姐,你就真的這麼希望誰去做人家的小妾嗎?」
明霜就這樣被明珠這樣當面拆穿動機,真是既惱且羞。她冷哼了一聲,道:「三妹妹如今真是長進了,竟然還教訓起自己的長姐來了。大表姐是何等聰慧人物,用得著我勸什麼?我看倒是三妹妹柿子專撿軟的捏,既然妹妹這樣大義凜然,怎的不直接去勸大表姐,反來說我?」
明珠不以為然的道:「二姐姐豈不聞‘酒可亂性’這四個字?大表姐是因為喝醉了才至多思,再加上婚期將至,難免想得多些;怎的二姐姐也不勸著點,反而還要鼓動大表姐繼續往偏處想去?二姐姐豈不知大表姐是上官家的女兒,一舉一動都是江南名門閨秀的典範。不管走到哪,一說起上官大小姐的風采,誰不羨慕?世家教女,只要一說大表姐的名字,哪家的女子不心生嚮往?都說大表姐這樣的女子,不愧是出身鳳族,品貌雙全。大表姐天生便是上官家的驕傲,本就該做那名門世家的長媳,望戶大族之宗婦,品行高潔,德行出眾,將來子孫承襲家業,世代相傳,永享福壽,為後世所仰望。我們高家本來和上官家就如同至親骨肉一般,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親人行錯了路,走差了道,自己又能落得個什麼好處?二姐姐怎的不想想?」
她這樣說,是因為上官毓秀本來自尊心極強,她若是直接挑明,即便毓秀能幡然悔悟,自己也得罪了她。她雖是自己的表姐,可到底是隔著親戚的身份,不好多說明勸。可明霜卻不同了,她們二人面上不說,實則早已撕破了臉面,如今她好不容易抓住了她的把柄,豈能不連消帶打一番?
她說這番話,明面上是說明霜的錯處,誇讚毓秀;事實上是提醒毓秀名節的重要性。要知道,如果一個女子名聲上有了汙點,那就一輩子都休想抬起頭做人,更別說做長媳宗婦了。夫家只要一紙休書便只能老老實實的被休棄回家,連孃家都不敢為其撐腰。即便她真的能順利嫁給關錦年,他將來也順利中了狀元,得到貴人提攜,一步登天。但以她這樣的名聲,定會成為御史及政敵攻擊的物件,到時候,別說會影響了關錦年的前途官運,即便她真的如願成為了誥命夫人,恐怕也休想得到好下場,富貴榮華頃刻間便會化為塵土。
上官毓秀本就不是個糊塗人,又自小長便接受成為長媳宗婦的嚴格教導,只是有些事情一時沒有想開而已。明珠所說的道理,她如何能不知?不過是一時意氣用事罷了。此時只要有人張口,稍一指點,她便能醒悟。
毓秀聞言,忽的打了個冷顫,出了一身的冷汗,酒一下子全都醒了。她站起身,對明珠道:「好妹妹,你今日說的話,姐姐都記在心裡了。改日姐姐定然置一份禮,重重謝你。」
「沒錯,不但大小姐要謝表二小姐,連我這個做舅母的也要重謝你。」
眾人嚇了一跳,回頭看去,正好望見上官二奶奶領著一個丫鬟,兩個婆子走了過來,面上怒容隱現。
「二舅母。」明珠和明霜連忙向她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