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聞言,站起身,捋了捋有些散亂的鬢髮,道:「快請表哥進來。」
話音剛過,但見簾籠一挑,走進來一位少年公子。他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著一身淡雪青色的長袍,墨玉色的腰帶,腰間佩著一塊綴著湖藍色穗子的羊脂美玉,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他只是那樣淺笑著站在那裡,卻已是清雅無雙。
青雪、素英和林媽媽連忙站起身向上官鴻瑞行禮,倒茶的倒茶,準備點心的準備點心。
明珠略略福了福身,道:「表哥安好。」
她今日著一件家常穿的淺碧色繡竹葉的小襖,衣襟處垂下一串碧璽珠子。下配白底繡玉色小花紋樣的裙,頭上梳雙丫鬟,戴一對翠玉蝴蝶,端的是清新可愛。
上官鴻瑞望著面前這位小表妹那一雙如寶石般璀璨瑩亮的眸子,禁不住微笑道:「妹妹在做什麼?」
明珠展顏一笑,道:「長日無聊,和丫鬟媽媽們說說話。」
上官鴻瑞掃了一眼一旁的榻上放著的剛補好卻還未來得及收起來的繡花裙子,裙角處用繡繃繃著,還未來得及拆下。
他指了指那裙子,道:「這是妹妹昨日里穿的那條吧?」
明珠不知他這樣問是何意,笑道:「表哥竟然還記得。」她新做的很多裙子都是繡了花的,有時候連她自己都記不得前一日穿的是哪一條。
上官鴻瑞不經意的掃了一眼一旁侍立的青雪素英幾個,道:「我有事想要問妹妹一聲。」
明珠有些奇怪,卻也拿不準,只道:「表哥但說無妨,她們都是自己人。」
只見他略微收斂了笑意,踟躕了一下,道出了原委。
「昨日我在花園裡和妹妹說話的時候,偶然發現妹妹的裙子上破了一個洞……」
一語未了,明珠的臉就先紅了。她只道表哥是個細心之人,卻沒想到自己昨日的窘態還是被他發現了,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解釋。
鴻瑞見她變了臉色,忙道:「妹妹不必擔心,此事我並未向任何人透露。我只想問妹妹一句,可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明珠這才知道他是誤會了,但是總不能說:我是不小心偷聽你母親和丫鬟說話才摔倒的。便笑道:「表哥怎會作如此想?府中人人都待我極好,我怎會遇到麻煩呢?只因我昨日一時興起,去花園裡摘花,卻不小心被那花木枝子給劃破了裙子。我本欲回來更換,卻沒想到正好遇見了二表姐她們。在那麼多的世家小姐面前,我亦不好直言相告。幸好表哥經過,這才幫我解了圍,小妹在這裡多謝了。」
鴻瑞仔細看了她一會,見她氣色紅潤,神色平和,不像是受了委屈之後的掩飾之語,這才道:「如若有人敢刁難妹妹,一定要告知我才是。」語氣中滿是關切之意。
明珠眸光微動,忽然衝他粲然一笑,道:「小妹知道了,勞表哥費心了。」
鴻瑞不知為何,忽然覺得有些尷尬。昨日在發現明珠的窘況之後,他便立刻派人前去調查。雖然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但他還是擔心,一直想要來親自確認。
他經常聽祖母講起過已故姑母的事情,而每當提起姑母留下的這個孤苦無依的小表妹時,祖母就總是唉聲嘆氣,心疼不已。雖然他才見過這個小表妹幾面而已,連母親也贊她是個「乖巧懂事」,且又「早慧」的孩子,並不似想象中的那樣柔弱可憐。但是在他的心裡,卻怎麼也改不掉「這個小妹妹是個柔若無依,需要人照顧的小女孩」這一想法。
正沉默著,恰巧青雪在此時送來了茶水。明珠便親自倒了一杯,端給了上官鴻瑞。
「小妹在這裡謝過兄長關心了。」她笑著眨了眨眼,纖長捲翹的睫毛似蝴蝶翅膀一般,忽扇忽扇的,分外可愛。
鴻瑞也禁不住笑了起來,小小的尷尬在瞬間煙消雲散。
兄妹二人這邊正說著閒話,只聽門口有人笑道:「喲,哥哥是來關心咱們的小表妹來了嗎?」「哥哥怎麼和我們想到一塊了。」
明珠抬頭向門口望去,卻只覺眼前一亮,只見一對漂亮的姐妹花毓秀和鍾靈嘻嘻哈哈的走了進來。
明珠站起身,含笑向兩個表姐問好,又忙命素英準備錦凳、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