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吵嚷,整個院子的人都被驚動了。
上官老夫人把臉一沉,道:「是誰在外面大喊大叫的?」
綺羅快步走到了門口,只見一個眉目清秀的婦人正跪在院子裡大哭,兩旁一邊站一個婆子,正有些為難的互相對望著。但見那婦人髮髻微亂,滿面淚痕,正是大房裡的柳姨娘。因為規矩嚴,院子裡的下人們都只敢遠遠的立著,眼神卻明裡暗裡的朝這邊打量著。
綺羅立刻指著那兩個婆子道:「你們是怎麼當差的?也不怕驚擾了老太太休息,還不快點把姨娘攙起來,送回去。」
兩個婆子立刻有了主心骨,一左一右將已經哭得全身發軟的柳姨娘攙了起來。
正在這時,一個小丫鬟跑了出來,道:「老太太讓把柳姨娘帶進去。」
上官老夫人望著跪在面前的柳姨娘,微沉著臉,道:「哭什麼哭?好好說話!我問你,你一大早去大廚房做些什麼?」
柳姨娘感覺到了上官老夫人的怒意,立刻止住了哭泣,委委屈屈的道:「奴婢的丫頭昨日偶然聽蟬姨娘說,大奶奶最近胃口不好,早飯想吃新鮮的蒸酥酪。奴婢從前做酥酪最是拿手,連老太太都贊過,一時想著要孝敬大奶奶,早早就起身去廚房做了,想著用早飯的時候送去給大奶奶,哪知道剛回來就聽說產蟬姨娘出事了,又說是食用了廚房一早送去的燕窩粥出的事。奴婢一聽就覺得不好,怕是中了賊人的圈套,被人算計了去。」說著說著,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從前是上官老夫人身邊的丫頭,自覺比別的妾侍體面幾分,一聽說這件事已經懷疑到了自己身上,當機立斷的跑來請舊主人做主。雖說這件事她真的是冤枉的,但是又聽說了祝姨娘送的安神香還牽扯到了大奶奶,怕是一個不小心,最後會成為替罪羊,這才不得不想了這個下策。雖說這樣做等於打了大奶奶的臉,可是她也實在顧不得許多了。
上官老夫人也猜到了她的心思,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你說你冤枉,可誰能給你作證?」
柳姨娘一邊哭,一邊道:「老太太,奴婢真的沒有做那傷天害理損陰德的事,奴婢自從去了大爺身邊伺候,就這十幾年來一直本本分分的,大老爺不喜歡奴婢,奴婢也認了,只一心侍奉大奶奶。奴婢知道,即便沒有蟬姨娘,也會有其他人,大老爺怎樣也不會寵愛奴婢的。蟬姨娘受寵,是她的福分,奴婢從不敢有任何妄想,卻沒想到即便如此也仍有人容不下奴婢。奴婢敢對天發誓,此事若是奴婢做的,就讓奴婢不得好死!」
上官老夫人冷哼了一聲,道:「我知道讓你去伺候大老爺是委屈你了,不如我乾脆就打發你出去好了,也省得留在這裡,白白浪費了你的人才。」
柳姨娘渾身一顫,立刻意識到自己逾越了,連忙重重的磕了幾個頭,口中道:「是奴婢的錯,老太太千萬莫要生氣。」
上官老夫人陰晴不定的看了她一眼,道:「回去之後給你奶奶認個錯,竟敢如此放肆,未經主人允許,就將此事惹得府中人盡皆知,早該拉出去打死了事了。」
柳姨娘繼續拼命的磕頭,連聲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上官老夫人訓斥了她幾句,又囑咐了她幾句,便命人將她送了回去。
柳姨娘心下略定,也不再吵鬧。回來時正好經過蟬姨娘的屋子,卻見大老爺身邊的一個小廝立在門口,屋內傳出了男子溫柔說話聲和女子的嬌笑,心內如煮沸了一鍋熱油一般。卻不過稍微頓了頓,又匆匆朝上官大奶奶的屋子走去。
「聽說了嗎?大舅老爺的一個姨娘險些小產,據說是因為大房裡的幾個人八字沖剋,已經送到莊子上去了。」素英將從府中打聽到的閒話傳了回來。
青雪正在低頭縫東西,聞言,「嗤」的一聲笑道:「你還真的相信呀?什麼八字沖剋,不過是些妾侍爭寵的陰私事罷了。」她用嘴咬斷了線頭,將手中已經縫補好的裙子遞給了林媽媽,「已經補好了,我在那破洞上繡了朵花,應該看不出來了。」
她看了一眼坐在視窗的美人榻上發呆的明珠,小聲問道:「媽媽,小姐這是怎麼了?從昨天回來之後就一直如此。還有這裙子,怎麼好好的還破了個洞?難道小姐還鑽過山洞樹叢不成?」
素英端詳了一會明珠,滿面疑惑的道:「莫不是昨日在花園子裡衝撞了什麼神靈?被附了身?」
明珠用團扇掩了嘴,笑著回頭,道:「鬼丫頭,你們又編排我什麼呢?當我沒聽見嗎?」
素英吐了吐舌頭,道:「奴婢總覺得您今天反常,該不會是撞見了什麼不該撞見的東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