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些嗎?」
明珠點頭。
「你不會覺得無聊嗎?」鍾靈驚訝的問,她是個最愛玩,也最會玩的,聽見明珠的生活這麼枯燥,著實不敢相信。
明珠一笑,道:「我們連平時的功課都還忙不完呢,玩的時間少一些也沒關係。」況且,高家日日都有誰和誰鬥來鬥去,誰又吃了虧的小道訊息,又怎麼會無聊呢?
毓秀笑道:「這回你來了這裡,別的不說,只跟著我們玩便是了,定然讓你樂不思家。」
鍾靈拍手道:「對呀對呀,等我明天就下帖子請晶清、仙姿、良錦、芷媛、盈盈她們來玩,這回我可絕不請呂家那幾個小姐了,來了只會掃大家的興。」
鍾靈如數家珍的叨唸著明天該請誰來,該玩些什麼,毓秀偶爾補充一句,兩個女孩的笑臉似陽光下的花朵般明亮,明珠只覺得這樣的快樂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我這兩個妹妹都太愛聒噪了。」耳畔響起了上官鴻瑞溫潤的聲音,明珠抬頭望著他。此時還是少年的他一身淡藍色的長袍,腰上繫著玉色的腰帶,並未懸掛荷包之類的,只佩著一塊上等的羊脂玉佩。一雙清澈的眸子,清雅如蓮花。
明珠望著那雙眸子,只覺得心情平靜。不論表哥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在她的記憶中,他似乎永遠都是那個身著一身一塵不染的雪白長袍,如玉般的溫雅君子。他站在燦爛的陽光下,笑著向她招手說:「明珠妹妹,我站著這裡等你,你慢些跑。」這一幕的記憶一直存在她的心裡,在從前無數個冰冷的夜裡,當她回憶起這一幕時,似乎還能嗅到他身上陽光的味道。
「妹妹,你在想什麼的?」上官鴻瑞輕喚了她一聲。
明珠這才回過神來,笑咪咪的道:「沒什麼,我只是覺的哥哥長得真好看,就多看了兩眼。」她仗著自己年紀小,反正說什麼也不會有人怪罪。
上官鴻瑞微微紅了臉。這還是第一次有小姑娘當著自己的面誇自己的外貌。雖然,對方還這麼小,而且還是自己的表妹。望著明珠燦爛的笑臉,他突然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想著想著,又笑著搖了搖頭,他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在襁褓裡,只記得那軟軟的一團雪白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他當時很好奇,趁沒人在的時候偷偷的戳了戳,還把小明珠給弄哭了,被母親訓斥了兩句。哪裡也看不出當日肉糰子似的小嬰兒竟長成了今日這般可愛的小姑娘,他又哪裡會見過呢?
毓秀恰巧聽見了明珠的話,轉過臉來笑道:「明珠妹妹真有眼光。咱們這個哥哥最是招女孩子喜歡了。遠的不說,單說上次有位趙小姐見過哥哥一面,結果整天纏著我們打聽哥哥的情況,更別說從前的蘇小姐和江小姐了。」
一句話未了,只聽鍾靈搶著道:「還有芷媛,她還偷偷的給哥哥繡過荷包呢!」
毓秀奇道:「她繡荷包,你怎麼知道的?」
「是晶清去她家做客時偶然發現的,那荷包上還繡著表哥的名字呢。她只偷偷告訴了我一個人。」鍾靈有些得意。
毓秀停下腳步,微微皺了皺眉,道:「這怎麼行?萬一讓外人知道了豈不是損了芷媛的名聲?」
鍾靈撇撇嘴,道:「我當然知道了!晶清當時就跟芷媛說了一大堆道理,勸說她把那荷包剪了,芷媛也同意了。」
毓秀鬆了口氣,道:「以後可萬別讓她再見到哥哥了。那丫頭素習是個眼空心大不聽勸的,萬一來了性子,再鬧出點什麼事了,可就不是小孩子間能解決得了了。」
鍾靈朝她做了個鬼臉,笑道:「我就算再頑皮,也懂這個理。萬一再連累了哥哥,讓他娶進來一個像孟芷媛一樣的嫂子來,頭一個我就不依。」
上官鴻瑞笑著敲了敲她的頭,道:「小丫頭,竟然拿哥哥來打趣,下次不管你怎麼求我,我都不帶你出門玩了。」
鍾靈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可憐巴巴的看著他,逗得兄妹幾個哈哈大笑。
毓秀見明珠一臉疑惑,笑著解釋道:「哥哥有時候會親自出府出去買些文房四寶和新書之類的,我們有的時候也會隨行。當然,這事是要祖母同意才行的,哥哥每次都會親自去做說客。祖母因相信哥哥行事周全,鍾靈又十分聽他的話,這才同意我們偷偷跟著去的,並未過了明路。」
明珠嘆了口氣,道:「我可真羨慕你們。我出門的次數一個之手就能數得過來,又沒人能帶我出去,哪裡像你們這樣自由。」
鍾靈笑道:「你放心,下次我們出去的時候一定帶著你一起去。」
明珠下意識回頭望著上官鴻瑞,只見他微笑著看著自己,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道:「這是還須得問過祖母才好。」
明珠知道他是同意了,眼睛頓時一亮。前一世因為生病,即便來到上官府也只能窩在屋子裡。這一回,她一定不要浪費任何玩樂的機會,好好的彌補自己過去浪費的光陰。
幾個人說笑著,穿過了繁花累累處,樹木開始多了起來。走過了一段鵝卵石鋪的小徑,穿過月洞門,再一轉彎,只覺得視線豁然開朗。
陽光照著深藍的湖水,泛起一片波光粼粼,湖面上遙遙的行著幾隻小舟,有僕婦穩穩的站在上面四處撒著碎穀子,在湖心處遊蕩的天鵝、野鴨、水鳥都聚集在船邊悠然的啄著食,享受著一天美好時光的開始。
鍾靈看著覺得好玩,用手指著湖心的小船,道:「咱們也要只船去湖裡喂天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