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心魔

正牌嫡女 土豆茄子 第2頁,共2頁

素英見屋內只有她們主僕三人,便小聲說道:「只是這四夫人也忒不像主子的樣子了,也虧得她還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有些地方還不如秋姨娘呢。」

原來,這四夫人的孃家姓莫,父親是個七品縣令,祖上也有些產業。為了能和高家再親近一步,便做主將女兒莫氏許給了高家的四老爺做嫡妻。莫氏雖說是嫡女,卻從小在鄉下隨著的祖母長大,見識未免淺薄了些;而四老爺高世昌是高家的庶子,沒什麼能耐。說起來,二人也算得上是般配。只是作為嫡妻的能力和度量不足。乍一看精明強幹,實則懦弱無趣。天長日久,誰能擔待誰幾分?從高太君到眾妯娌,沒幾個能對她看上眼的。

青雪白了素英一眼,道:「姑娘不必擔心。依奴婢看來,咱們六小姐雖然年紀小,卻也是個有主意的,定然不會吃虧。姑娘又肯看顧她,老太太也甚是喜歡,任誰又能欺負了去。」

「但願如此吧。」明珠凝望著窗外一隻剛抽芽不久的嫩柳,嫩綠的葉子嬌滴滴的,在微風中輕輕揮舞滿樹著翠色的枝條。

算了,她現在年紀還小,還不到擔心這些的時候。明沁比自己還小兩歲呢,到時候說不準會如何呢。自己想要打算,也是三四年後的事了。眼下還是有許多好日子可過的。

想到此處,明珠禁不住微笑。

說起來,高家也算是名門書香世家,小姐們除了針線女紅之外,都是要識些字的。為此,家中除了教針線女紅的繡娘外,還常年供養著一位教書先生,專門輔導小姐們的琴棋書畫。

家中的少爺們則去幾大家族共同出錢開辦的書院讀書,那裡的夫子個個都是極有名望的嚴師。雖說像高家這樣的人家並不一定要用靠考取功名的方法出人頭地,但畢竟也是有名的書香門第,有個好聽的功名倒也是錦上添花。再加上朝廷用人的趨勢越來越傾向於科舉出身的文官,能鍍層金也是好的。

如今寒冬已過,先生也開了館,明珠每日上午給高太君請過安,用過早飯,便去家中書塾讀書。

周夫子已經年過半百,鬍子一大把,走起路來一步三顫——肚子顫,一副標準的讀書人心寬體胖的身材。不過他課講得還算不錯,也知道這些小姐們用不著考學,便把經史典籍當成故事講,聽著倒也趣味盎然。

講完了史籍典故,明珠端端正正的坐在黑漆大桌前,按照夫子的吩咐,一筆一劃的寫起了簪花小楷。她前一世沒事做的時候便是看書,因為久病,身上沒有半點力氣,連字都很少寫。如今,寫字倒成了一種享受。

周夫子站在她身邊看了一會,偶爾指點會指點幾句,卻並不說好,也並不說不好。

其他幾位小姐也是如此,只不過大家學習的進度不同而已。

明霜側過頭,瞄了一眼明珠寫的小楷,又看了一眼自己寫的,心頭禁不住一陣煩悶。直到她看到明佳正在擰著眉頭,氣急敗壞的寫著大字的時候,嘴角也禁不住彎了彎。這些姊妹中,就連最小的明沁都寫得比她好了,而比她大兩歲的明佳卻沒有絲毫的進步,仍就在原地徘徊。

周夫子走到明沁的身旁指點了一番,又走到明佳身後站了一會,心裡有了些思量,面上中卻絲毫沒有顯露。

明佳不喜歡讀書寫字,二夫人也只是拘著她練習繡花女紅,並未將讀書寫字之事放在心上,所以她整個一冬天連筆都沒有動過,學過的東西早忘光了。今日復學,一見姐妹們的進度都比自己快,只比她大兩個月的明珠更是佼佼者,心中覺得簡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一紅,差點哭了出來。

「什麼勞什子,我不寫了!」她突然站起身,將筆一摔,轉身就要走。跟她的丫鬟們見事不妙,連忙上前攔住。

翠蕊小聲道:「姑娘難道忘了二夫人的囑咐了嗎?」又放大聲音道:「四小姐這是怎麼了?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明佳一聽二夫人的名字,這才醒過味來,心中不禁有些畏懼。可話已出口,該怎麼圓回來呢?

翠蕊倒是機靈,連忙蹲身朝周夫子行禮,滿含歉意的道:「我家四小姐風寒初愈,一時身體不爽,言語上得罪了,還請先生見諒。」

周夫子捻著鬍鬚,笑道:「無妨,小姐既然身體不適,派人來知會一聲便是。」頓了頓,又道:「也好,四小姐就請先回去休息幾日,等調養好了再來也不遲。」

明佳勉強朝周夫子行了個禮,離開了書塾。

眾人早都對此習以為常了,這位四小姐動不動就三天兩頭的不來上課,遲到早退更是常事,只不過這一次更加明目張膽了些罷了。

明秀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遠去的明佳,又看了看周夫子,咬了咬唇,仍舊低頭寫字。明沁則好奇的看了一眼明佳的背影,不解的搖了一下小腦袋。

明霜暗自覺得好笑,卻又有幾分嫉妒——這樣的任性妄為,也只有她有這樣的資本。再想想自己,禁不住嘆了口氣,眼角的餘光嚮明珠的方向掃去,見她專注的一筆一劃的寫著字,心裡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明珠倒是並不覺得意外。她這位堂妹,在二夫人的庇護下彷彿從未長大過。不論是前世還是現在。但是那又如何?前世的她還不是代替自己嫁給了表哥上官鴻瑞?似那般清雅如蓮的少年,那樣溫柔照顧自己的少年,竟然屬於明佳……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裡頓時像被千百隻螞蟻咬了一般的難受。有時候,她似乎能夠理解明霜的不甘——有的人生來就擁有父母強有力的庇護,擁有嫡女的名分,並且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最好的東西;而有的人,則只能靠步步謀算,拼命爭取。

甘心嗎?

明珠緊緊攥著手中的筆,似要將它折斷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