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門

正牌嫡女 土豆茄子 第2頁,共2頁

二夫人心中一緊,忙走上前,陪笑道:「果真什麼事都瞞不過老太太的眼。媳婦早就想跟母親稟明瞭,哪知道又遇上了幾樁事,便渾忘了……」

恰巧明珠此時走了進來,她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情形,笑著福身道:「給祖母請安。」又分別向二夫人和四夫人請了安。

高太君一見是她,忙招呼她到自己的身邊來,伸手將她摟在懷中,笑道:「昨日可曾睡好?沒再被夢魘著吧?」

明珠甜甜一笑,道:「回祖母的話,祖母說的法子確實管用,珠兒昨晚一夜好睡。」她聲音清脆,語調活潑,令人聽著只覺得十分順耳。

高太君被她的神氣給逗笑了,道:「你們這些小孩子身上乾淨,你又是姑娘家,陽氣弱,被夢魘著都是平常的事。單說你姑姑小時候就常如此,漸漸大了便好了。」

四夫人也湊上來說笑道:「老太太說得是。等咱們三姑娘出了閣,有夫婿伴著,陽氣重就不怕了。」

明珠聽得羞紅了臉,禁不住低下了頭去。

高太君面色微沉,斥道:「她一個小姑娘家,哪裡聽得了這個。」

屋內氣氛霎時一僵,在一旁挑衣料子的姑娘們也感受到了祖母的不悅,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偷偷朝這邊瞧看。

四夫人尷尬的站在那裡,進又不是,退又不是。她的嘴長得有些大,因四老爺不喜,平日總是抿著,似乎這樣就能顯得小一點,所以唇紋極重。此刻因為尷尬,便抿得就更緊了,愈發顯得老了幾分。

二夫人忙走上前來打圓場。她拉過明珠的手,道:「三小姐還沒挑衣料子呢吧,來來來,跟你姊妹們一塊看看。這裡還有裁縫鋪送來的花樣子,全是今年的新樣子。你平日衣服的顏色都素淡,這回就挑些顏色鮮亮的料子吧。若是看中了什麼就跟二嬸母說,二嬸母幫你記下來,到時和你姐妹們的一併做了。」

高太君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也道:「珠兒也去和姊妹們一處坐著說說話吧。」

明珠應了一聲,來到桌旁坐了。按照規矩,在座的除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外,四小姐和六小姐全都立起身來,直等著明珠落了座,她們方才坐下。

大小姐明秀首先開口道:「三妹妹,你幫我看看這兩個樣子哪個好?」

明秀是二房的庶女,今年已經十歲了,長得文文弱弱,秀秀氣氣的,連帶著說話也是輕聲慢語,細聲細氣的,十足的水鄉文弱閨秀風範,明珠平日裡和她比較親近。

明珠看了看她遞過來的花樣冊子,白玉般的小手指著其中一個海棠紋飾的道:「我瞧著這個樣子倒的好,不知是不是新樣子。」

「三妹妹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來哪個是新的了。」這回說話的是二小姐明霜。她是明珠同父異母的庶出姐姐,大她一歲。她似笑非笑的看了明珠一眼,語氣中也聽不出來是褒是貶。

四小姐明佳聞言,突然輕哼了一聲。聲音雖不大,卻正好能被在座的小姐們聽到。她是二夫人唯一的女兒,高家二房的嫡女,身上自然而然的帶著一絲驕橫。

大小姐明秀看了這位嫡出的妹妹一眼,繼續低頭挑著手裡的花樣子。她是姨娘所出,自小就被生母教育,絕不能得罪這位嫡母所生的妹妹。

明珠對此早已習慣了,只當沒聽見,回頭和六小姐明沁說話。

四小姐明佳見沒人理會自己,「啪」的一聲合上了手裡的冊子。聲音有些大,引得二夫人朝這邊看了一眼,母女二人的目光正好對上了,二夫人趁著沒人注意,警告的瞪了小女兒一眼。

明佳的撅起來了小嘴,委委屈屈的瞥了明珠一眼,想起了母親平日的囑咐,不敢造次。

高太君和兒媳婦、孫女們說了會話,不久就道了聲乏,眾人便散了。

待沒有了外人在時,馮媽媽親自泡了一壺茶,倒了一杯,端給高太君,笑道:「老太太嚐嚐昨日三老爺新送來的老君眉吧。」

高太君接過後,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嘆道:「都這麼多年了,還是你泡的茶最和我的胃口。」又道:「坐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馮媽媽半坐在了腳踏上,只聽高太君突然問道:「你覺得我這些孫女中那個最好?」

馮媽媽笑道:「這個老奴可說不好,小姐們全都越長越出挑了。」

高太君語氣微嗔,「這裡沒人,你可別敷衍我。」

馮媽媽含糊道:「老奴只覺得小姐們各有所長。若論相貌,還是三小姐更出挑些,待人也和氣,怪不得老太太這樣疼她,就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沒不喜歡三小姐的。」

高太君放下手中茶杯,笑道:「還是你最瞭解我的心。」

她繼續道:「人都說我偏心。可一來是這孩子招人疼,又沒了親孃,親爹也不護著,我這個老婆子自然要護著些;二來則是這孩子天資聰穎,容貌就更是不用說,今後必然前途無量;三來,她今後若是有造化,能嫁個好人家,多少人眼紅嫉妒著呢,要是連這點寵愛都受不起,那也算是我白操心一場了。」

她抬起眼望著遠方,幽幽嘆了口氣,「沒有誰能護著誰一輩子,終究還得靠自己爭氣。」

馮媽媽忙勸慰道:「珍姐兒這麼多年不也在候府熬出來了不是?兒孫自有兒孫福,您能安心多享幾年清福才是真的。」

珍姐兒是高太君的女兒,名喚高敏珍。因高太君這輩子生了四個兒子,卻只得了這一個小女兒,自然是寵愛至極。只是老太爺當年做了主,將她嫁到了京城章家,致使母女分離,遙遙不得見。

高太君笑道:「也就你敢這樣說你主子。」遂又嘆氣,「我倒是想清閒幾年,可你們大老爺偏偏不爭氣,留著好好的清貴官職不幹,非要得罪那陳閣老!別的不說,他家裡可還有位娘娘在宮裡呢!」

馮媽媽忙道:「那不是還有二老爺、三老爺和五老爺嗎?」

高太君繼續搖頭嘆息,「指望著他們是不行了。你們二老爺只知庶務,不懂為官之道;老三一味老實懦弱,才德有限;老四是庶出,遲早要分出去單過;老五……就更別提了,整日只知道吟詩作對,走狗鬥雞,偏生不不喜當官,我都不知道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生了這麼多的兒女,偏沒一個不讓我操心的!唉,這諾大的家業還得靠我這個老骨頭撐著,等我什麼時候一閉眼,一伸腿,去見你們老太爺才罷了。」

說到傷心處,幾乎落下淚來。

馮媽媽又忙著勸慰了幾句,正在這時,只聽有丫鬟隔著門回道:「回稟老太太,府裡要的衣料子已經送到了。」

馮媽媽出聲問道:「可都查驗清楚了?」

「已經查過了,都齊了。」

高太君此時的心情已經平復了,她朝馮媽媽點了點頭,道:「你去把針線上的管事叫來,安排一下給小姐們做衣服的事。」

馮媽媽應了聲「是」,卻沒有動,猶豫了一下,終究開口問道:「老太太,您對四夫人究竟是如何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