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濤使勁搖頭,不動,只是跪坐在徐燕身邊,等待著祈求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黑夜過去黎明到來,一夜的時間,當天矇矇亮的時候,徐燕睜開眼睛,看著坐在自己旁邊滿眼血絲神情憔悴的徐濤,心底一疼,可徐燕無法原諒徐濤。
勉強的坐起身,看著滿眼祈求的徐濤,「徐濤,走吧,離開我家,我不想看到你,以後也別回來。」
徐燕說完抓過一床大被蓋在頭上,捂的嚴嚴實實的背過身在沒看徐濤一眼,徐濤感覺眼前一黑,脊樑骨瞬間出了一層冷汗,愣愣的看著徐燕決絕的背影,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徐燕不要自己了,姐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在徐濤的心間一遍一遍的撞擊著,讓人窒息的疼痛再次襲來,徐濤忍不住晃悠了一下,一屁股坐在炕邊,輕輕的叫了一聲,「姐。」可依然背對著他的背影連動都沒動一下。
失神的徐濤不知道呆坐了多久,才慢慢的轉過身挪到炕邊,晃晃悠悠的穿上鞋,拿著放在地上的行李跌跌撞撞的離開了徐燕家。
清晨,天剛有些發白,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空蕩蕩的街道好像自己被挖空的心,徐濤心疼的厲害,眼前一陣陣的黑讓徐濤扶住牆緩了一會,才抬起沉重的步伐往老房子走去。
深一腳淺一腳,徐濤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回到老家,徐濤也不知道這一路上遇沒遇見人,好不容易回到老房子,拿到鑰匙,徐濤捅了好幾次才勉強把房門開啟,撞到門框撞到灶臺,疊撞中,徐濤一下子倒在了炕上。
咚的一聲,徐濤砸在炕上發出一聲悶響,躺在炕上徐濤眼淚就下來了,順著兩鬢不斷流淌的淚在這個無人潮溼的小屋裡偷偷的訴說著徐濤的痛苦與悲傷。
而王貴柱只是想著一宿沒睡,給較勁的姐弟倆熱口飯的功夫,回來就發現徐濤不見了,看著躺在炕上蓋著大被蒙著頭的徐燕,王貴柱皺了下眉頭,王貴柱不瞭解徐濤的感情,在他看來,只有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才是正經日子,這兩個男人叫啥?但同樣王貴柱也瞭解徐濤,徐濤跟徐燕其實在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死心眼,認準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夾在倆人中間,王貴柱也為難,既心疼媳婦又心疼小舅子。
不過,沒有了人影的徐濤還是讓王貴柱皺起了眉頭,這大早上的把人趕哪去了,想到這裡,王貴柱上炕,手抓住了棉被,「媳婦,孩子他娘,先別睡,生氣睡覺做病,小濤哪?」
被子拉下,露出了徐燕滿是淚水的臉,這樣的徐燕讓王貴柱又心疼又不忍心責怪,托起徐燕抱在懷裡,安慰似的拍著徐燕的後背,這一拍,徐燕哇的哭了,哭對徐濤的失望、哭對徐濤的心疼、哭命運的不公、哭心底的委屈,哭對未來的恐懼。
徐燕的失聲痛哭讓王貴柱心疼的拍著徐燕的後心,沒有人比王貴柱更瞭解徐燕了,這些年因為徐燕的出眾長相,因為他的殘疾,也因為家裡賺錢的營生,其實閒話不少,尤其是去年燕子她媽突然回來,濃妝豔抹一看就不是正經人的王桂榮回來了,找徐濤雖然費勁,但找徐燕卻是一找一個準。
那幾天,天天來自家鬧的王桂榮讓徐燕在大隊丟盡了臉,話裡話外就是老孃沒錢了,不管你認不認,你是我生的,現在日子好了,借點錢,順便打聽徐濤的地址,無論徐燕怎麼拒絕,可風言風語還是很快傳遍了整個大隊,要不是後來徐燕發狠拿著大菜刀要砍人,王桂榮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可就是這樣,還是有人說出了姑娘像媽,以後徐燕肯定會跟人跑了,因為這事徐燕偷著哭了好長時間,可嘴長在別人身上,堵都堵不住,那段時間,燕子連門都不敢出。
痛哭中的徐燕心底有著濃濃的懷疑,是不是孩子真的都像父母,要不然徐濤怎麼會變壞,好好的媳婦不找,好不容易找了個物件還是個男人,徐燕想起那對不負責人的父母,想到直到今年才消停的流言蜚語,徐燕心裡覺得憋屈的厲害,越是這樣徐燕越覺得無法原諒徐濤,甚至後悔了,後悔當初答應徐濤去當兵,徐燕甚至覺得如果不去當兵,守在家裡肯定不會有這事。
其後的幾天,徐濤是打起精神天天去見徐燕,可徐燕就是不見,只要徐濤來,徐燕就走或是躲在屋裡不出來,一天又一天五天的假期轉眼就到了,再次站在徐燕躲進的裡屋門口,徐濤看著緊閉的大門,滿臉的憔悴。
輕輕的敲了敲門,「姐,我回去了,你好好保重身體,有時間我就回來看你。」徐濤說完靜靜的站了一會,寂靜的房間內沒有一點聲響傳來,這樣的拒絕讓徐濤又一次紅了眼眶,轉身看向站在一旁幫著叫門的王貴柱,徐濤眼淚下來了,趕緊抬起手,捂住眼眶忍耐了一下,徐濤抹了把臉把手放下,「姐夫,你幫我多勸勸我姐,有時間我就回來。」
王貴柱看著臉頰有些塌窩的徐濤,心底暗暗的嘆了一口氣,「濤啊,別生你姐的氣,你姐不容易,讓你姐好好想想,你姐能想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