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燕一聽徐濤說菜地的菜,臉上瞬間掛滿了笑容,眉毛彎彎的走到徐濤身邊,看著細長的比手掌都長的豆角、紫的發亮的茄子、翠綠的帶著點點水珠的尖椒,興奮的眼睛都好像會發光似的。
「姐,你和胖嬸明天就去城裡賣菜嗎?」徐濤笑著問著徐燕,徐燕點頭,「明天就去,其實我昨天就想進城的,但胖嬸說過了小年再去,菜價還能長點,我尋思著也是那麼回事。」
「姐,你們想賣多少錢?」徐濤想了一下緩慢的開口問道。
徐燕臉上的笑小了很多,還微微皺起了眉頭,「小濤,我和胖嬸這兩天也琢磨這事,你說我們想賣五毛錢一斤貴不貴?」
徐濤有些驚訝的看著徐燕,徐燕臉上帶著些許猶豫,好像這五毛錢的價格很高,「五毛是不是太高了,夏天的時候不是才一毛一毛五嗎?要不咱買三毛,翻一倍。」張海的話讓徐濤徹底瞭解了家裡這些人對反季蔬菜的不認知。
徐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徐燕,徐燕皺著眉看著徐濤,「你看我幹啥?咋了?價格高了?」
徐濤搖搖頭,「低了。」「啥玩意?低了?」徐燕張海驚訝的喊了起來,徐濤慢慢的點點頭,「低了,姐,咱先回屋,我跟你們詳細的說說。」說完,徐濤拿著棉襖轉身往大門口走去。
徐燕張海互相看了一眼,張海小聲問著,「燕子,小濤沒受到啥驚嚇吧?」徐燕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沒有啊,咋了?」
張海一咧嘴,「那咋說胡話哪?五毛還低?他想賣多少錢?七毛還是八毛?誰買啊。」說完還搓了下牙花子,徐燕也納悶,「他沒說啊,那時候就說能賣錢,但是咋的也不能比肉價高吧,五花三層的肉才賣八毛錢啊。」
張海齜牙咧嘴的看了一眼徐燕,徐燕想不明白,「得,哥,咱倆回屋聽聽小濤咋說,小濤不是喜歡說胡話的孩子。」張海一想也是,徐濤可不是二狗子,滿嘴胡咧咧,那孩子平時話都少,除非必要,很少說話。
徐燕張海回到前屋,看到徐濤已經坐在炕桌邊等待著,飯菜碗筷擺放的整整齊齊,張海看到徐濤小臉一本正經的板著,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來,一巴掌拍在徐濤後心,「小子,毛都沒長齊,裝啥大人哪?」
徐濤抬頭看著嘴巴咧的都能看到小舌的張海,放緩面部表情,揉了揉鼻子,「哥,吃飯。」
張海笑著點頭,坐在徐濤身邊,接過徐濤遞給自己的卷子(花捲),張開大嘴咬了一口,徐濤看到徐燕張海已經動筷,低頭快速的吃著,沒到十分鐘,兩個卷子一碗糊糊就下肚了,徐濤放下碗筷擦擦嘴,靜靜的等待著徐燕、張海吃完。
「小濤,你趕緊說說賣多少錢?」徐燕沒等放下碗筷就著急的問道。
「兩塊錢。」徐燕手裡的碗一下子掉在了桌子上,眼珠子瞪的好像要掉下來似的,張著嘴連話都說不出來。
張海也瞪大眼睛看著徐濤,好一會緩過勁伸手摸了摸徐濤額頭,「你發燒了?」
徐濤把張海的手拿掉,「哥,我沒發燒。」
「沒發燒說什麼胡話?撞邪了?」張海使勁搓了搓臉驚訝的說著,徐濤搖搖頭沒有說話,而張海被徐濤的舉動鬧懵了,這會張海就覺得腦瓜子裡面亂糟糟的,只是不斷的迴盪著徐濤剛剛說出的價格,不自覺的開始換算,豬肉八毛一斤,糧食一毛二一斤,蓋三間磚房一千五百塊錢,一斤豆角兩塊、十斤二十、一百斤二百,最後把張海算迷糊了,眼前除了四處飛舞的大團結什麼都沒有。
徐濤沒有說話,只是等待著倆人平靜,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二十分鐘,徐濤看了一眼明顯不再狀況的徐燕、張海,站起身開始收拾桌子,又倒了兩杯熱水重新回到屋內,把水杯放在了倆人面前。
看著還在發呆的徐燕、嘴裡嘟囔著張海,徐濤揉了揉額頭,使勁敲了敲桌子,砰砰砰的敲擊聲總算讓倆人回神,徐燕回神照著徐濤腦門子就是一巴掌,大聲嚷嚷著「你撞邪了,還兩塊,豬肉都沒這麼貴,誰買?一塊都沒人買。」
徐濤無奈的笑了一下,蹭了蹭腦門子,「姐,你聽我說完行不?」
徐燕瞪著眼睛看向徐濤,「你說,你今個要是不說明白看我不削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張嘴瞎咧咧不讓人笑話,這是在家,要是在外面,不得把外人大牙都笑掉了。」
徐濤暗暗的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點點頭,認真的看向徐燕,「姐,你以前見過冬天有這麼新鮮的蔬菜嗎?」徐燕楞了一下,搖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