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現?」此時秦戈也端著那把迫擊炮手槍走到了雕像跟前。
「暫時還沒有……」張國忠和老劉頭扒著玉衣的縫隙一通找,現這個雕像似乎確實是個實心的,周身上下嚴絲合縫似乎沒有任何縫隙或暗門,「怪了,鐵器隔陰阻陽,給一個鐵雕像穿玉衣,這他孃的是哪門子規矩?」老劉頭直起身子往後退了兩步,橫看豎看也沒什麼特別。
「一般情況下,我們都採取這種辦法……」只見秦戈把手槍背在身後,伸手從靴筒裡抽出了匕,順著雕像後腦勺處的玉衣縫隙由上到下一刀割到底,之後用手輕輕一拽,整件玉衣嘩啦一下便像「脫衣服」一樣被脫了下來,不少散碎的玉片隨著這一脫,噼裡啪啦的全掉進了水裡。
「秦爺……你……」老劉頭也看傻了,玉衣這東西一直以來可都是國寶啊,你秦戈一天到晚號稱考古學家,還專門研究古玉,怎麼能如此糟踐寶貝呢?
「這件玉衣不具備任何研究價值」秦戈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手絹,低頭沾了點水開始擦拭雕像,「明朝沒有穿玉衣入葬的習俗,況且這裡也不是墓葬,這件玉衣不是陪葬品,也不是禮器,更不是工藝品,只是針對這個儀式特製的道具真正值得研究的,是玉衣裡面這座雕像」說話間,秦戈已經擦去了雕像表面的浮土,只見一尊惟妙惟肖的鐵質男子裸像矗立在水中,尺寸比例與常人無異,周身赤luo一絲不掛,肌肉質感逼真細膩,雕工之精簡直跟米開朗基羅的「大衛」雕像有一拼。
「這他孃的,是朱允炆的雕像?」看著這尊惟妙惟肖的鐵像,老劉頭也為之一驚,「莫非這東西立在這是鎮鬼用的?」按道教的傳統理論也就是「楊福畏竹」典故所提到的理論,如果怨孽生前是死於某個人之手,或被某人降服過的話,不光會怕真人,其用過的東西、雕像甚至畫像甚至這些東西的複製品,都會成為怨孽的懼怕物件,如果趙金舟真是被朱允炆鎮住的,將其雕像擺在這也確實有鎮鬼的作用,但雕像上披著玉衣又是什麼意思呢?
「應該不是鎮鬼用的快看這裡」眼前這三個人之中,數張國忠眼神最好,當秦戈剛開始用手絹擦雕像的時候,張國忠便現這雕像表面好像有一些小孔,約麼比針眼粗點有限,就好比針灸銅人一樣,前胸後背都有,起初,張國忠還以為是雕像長年累月遭洞內潮氣腐蝕所致,可等到秦戈把雕像周身全擦乾淨之後,張國忠卻現這些細小的孔隙似乎不是「遭腐蝕」那麼簡單,「看雕像上的這些小眼兒」
「嗯?」老劉頭低下頭湊到跟前,現雕像上果然有不少小孔,挺像針灸銅人,但這些小孔之中,至少有一半並非是針灸穴位,「這些眼兒,是他娘幹啥用的?針灸銅人?」
「莫非……」張國忠心中一動,伸手摸了摸鐵像的頭頂,「果然師兄,這些是陰陽之脈你來摸」
聽張國忠這麼一說,老劉頭趕忙把手伸到了鐵像的頭頂處,只感覺在鐵像的「惠頂」脈位置,有一個約麼像喝汽水用的吸管差不多粗細的孔洞,直徑明顯比身上的小眼兒要大出不少。
「師兄這個雕像,裡面七脈是通著的」張國忠喘著粗氣,仔細檢查鐵像的前胸後背,果然,雕像身上「七脈」位置的小孔,要明顯粗於其他常規穴位的小孔,「莫非是用骨灰?」站起身,張國忠猛然間想起了外面那張似乎焚燒過動物屍體的石床,「師兄,我明白了這就你說的那個‘百步還魂陣’我知道所謂的成仙的原理了」
「哦?」老劉頭眉頭一皺,「說說看」
「朱允炆確實在這成仙了」張國忠皺眉道,「你還記得我說過,外面有個‘洩煞’用的什麼‘百丈池’麼?那個池子的作用,根本就不是‘洩煞’,而是讓朱允炆昇仙後離開這寒骨洞的逃跑通道」
在人們的印象中或是古代的傳說中,人要是成了仙,一般都是腳踏祥雲或駕鶴騎麟,周身上下光芒萬丈的光輝形象,然而若嚴格以道術理論界定的話,成仙的標準卻並非是什麼仙鶴麒麟或光芒萬丈,而是通過慧眼的中魂魄的顏色。
在慧眼之中,煞氣呈青色或藍色,陽氣呈黃色或橙紅色,普通的魂魄應為白色或乳白色,帶有陰氣的魂魄呈灰色,也有少數怨氣深重的呈黑色,然而據傳說還有一種呈現紫色或粉紫色的魂魄,這就是傳說中的「成仙」。
也許是巧合的緣故,傳說中,老子過函谷關之前,尹喜見有紫氣從東而來,知道將有聖人過關,果然老子騎著青牛而來,從此後紫色便被道門奉為聖仙之色,而某些得道高人羽化之後,其魂魄往往也能呈現出這種完全背離常理的色彩,相傳全真祖師王重陽羽化之時,其徒丘處機曾於慧眼之中見祖師仙體紫氣疊起,之後重陽子肉身不腐,是以成仙之兆,類似傳說或記載在其他教派也不難找到,以道術的現有理論,是解釋不了這些現象的,所以只能將其歸結為「成仙」,這想必也是北宋那些宗師泰斗們判斷趙觀山「十世為仙」理論的核心標準,也就是說那個趙觀山,很可能讓將一個平民百姓的魂魄也呈現出了「紫色」。
按張國忠的推斷,趙觀山實驗「十善為仙」的方法應該是這樣的,先找一個類似於「寒骨洞」這樣的洞穴,魂魄出不去,但卻能在洞內自由游弋;之後在洞內火焚屍身,魂魄雖有怨氣,卻不能出洞,就只能附於骨灰之上。
之後再按死者生前的形態鑄一尊鐵像,就像眼下這寒骨洞的鐵像一樣,惟妙惟肖形態逼真,而鐵像內部則要預留一個空心的管道,這個管道的路徑與人體內的七脈路徑大致相同,之後將骨灰通過鐵像頭頂「惠頂脈」處的孔洞灌注於鐵像之內,充盈於鐵像內部的「七脈」管道之間,鐵器雖隔陰陽,但有七脈處的孔洞與外界相連,魂魄便會將鐵像誤認為是自己的屍身,通過這些孔洞進行還魂等一系列自然程式,鐵像外披的玉衣,很可能是用於中和魂魄因「火焚屍身」而激的怨氣。
此外,山洞裡的水與燈芯草也有重要的作用,按當年馬思甲老爺子的分析,燈芯草有傳遞陰怨的作用,漫山遍野的燈芯草加上洞內的地下湖,無異於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陰陽迴圈網路,十分類似於自然界的「七關七陔」,按趙觀山「十善為仙」的理論推算,魂魄要在銅人、水、燈芯草這個狹窄的陰陽網路中完成十次投胎轉世遊走七關的經歷,如果是人造的七關七陔,很容易被魂魄覺(只有惡鬼才沒智商,既然「十善為仙」的話,魂魄肯定不是惡鬼,所以智商要高於惡鬼很多),比起人為擺陣設局,這種近乎天然的陰陽網路更貼近於自然,對魂魄的矇蔽性更好,不會被覺。
「這應該就是‘百步還魂陣’的陣理,佈陣設局,讓魂魄假投胎十次,達到十世之善之後魂現紫氣,便是成仙」張國忠道,「咱們以為‘洩煞’之用的暗道和‘百丈池’,就是魂魄成仙后出洞的‘後門’」
「成仙了,還走‘後門’?」秦戈微微一笑一笑。
「你當魂魄都跟你一樣聰明呢?」老劉頭道,「這個洞是喇叭翁,即使成了仙也出不去,只能走‘後門’」
「不是說洞裡還有個趙金舟麼?」秦戈道,「如果他也從後門‘出去’怎辦?」
「你當趙金舟跟你一樣聰明呢?」老劉頭一臉的不屑,「越是惡鬼越傻,成了仙之後,肯定比惡鬼聰明得多,仙魄能找著出口,惡鬼找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