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官非

愛莫能棄 清水慢文 第2頁,共2頁

話音一落,一片反對之聲。

李伯道:「太傅千金,出頭露面,實在有違禮數!」

麗娘也說道:「潔兒不可,你若如此,不僅丟盡了你的臉,我全家也會蒙辱。」

哥哥忙說,「妹妹千萬不能……」

我趕快問:「你們覺得我像是個壞人嗎?」

麗娘答:「潔兒,你怎麼像壞人?這麼溫柔的女孩子……」

我笑著說:「這就容易了。此事如果狡辯不認,只能讓人心存鄙夷。我認下了,加上態度誠懇,說不定我們能減少些損失。你們如果覺得我相貌可親,別人也會多少覺得我不錯。人們相信眼見為實,他們當堂看了我的樣子,該對我心存些偏袒,也許有人還會原諒了我。這不比讓我避而不往,被人們背後萬分詆譭要強?」我自從說服了那個長臉容我跳崖,對自己的口舌有了很大信心。我相信藉助我的溫和言辭,面部表情竭力真誠,該獲得人們的接受和寬容。

幾個人都是一副不同意的樣子,只有錢眼嘆道:「事到如今,如果想不給老爺添事兒,大概就得讓知音出面認了。別的方式,送個僕人頂缸之類的,都會讓人猜疑是老爺指使人對謝公子下毒手。知音毀了名聲,這是女子的極大羞恥,人們就會因此信了她,不會再牽扯老爺。」他停了一下,又說「只要保住老爺,誰都沒事!」

這是這麼赤裸裸,又是這麼正確。大家都不做聲了。好半天,爹長嘆道:「潔兒,你從此閨譽盡毀,為父我……」

我忙說道:「爹,本不是您的錯。現在如果沒有您的庇護,我就沒有活路了。」

錢眼說道:「是啊,反正知音也不怕名聲不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掉在染缸裡也有人要,是不是,李伯,玉清老弟?」他別有用意地看著那兩人,哥哥和李伯同時苦笑點頭。

我皺眉,但沒接他的話,問道:「那逃奴將被如何處置?」

爹說道:「言主短處,必受嚴懲。他已無生機,他能如此,當是有人許了對他家人的好處。」

李伯說道:「那逃奴只有一個侄女,他視為親生。我去了他的住所,那個侄女早不知去向,該是和他一同逃走的。我一直讓人在四處打探,沒有訊息。」

錢眼冷笑,「那就不是許了好處了,大概是要挾了。」

麗娘擔心地說:「潔兒,我可陪你一同去。」

李伯忙說:「夫人不可,讓別人認出,有辱夫人的尊嚴。」聽到李伯的話,我心裡高興,李伯終於真心把麗娘當成了夫人。

麗娘對李伯感激地一笑說:「謝謝李伯,但潔兒一個女孩子家,這麼孤身前往,我不放心。」

我說:「麗娘,你懷了這麼重的身子,別到那種地方去,省得我還得照顧你。」

哥哥說:「我那日會與妹妹前去,麗娘不要擔心。」

錢眼一拍大腿:「李伯,咱爺倆兒也少不了要去湊這個熱鬧。」

爹又嘆氣,說道:「只好先如此行事。清兒,李伯,錢管家,到時必有許多人眾,你們一定要護好潔兒,不能讓人近她左右。」

我想起哥哥說的謝審言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對方肯定會煽動起民眾來聽審。爹是怕那些人聽了謝審言的遭遇就成了暴民,氣急了對我……我忍下了一個哆嗦。

李伯鄭重地點頭說道:「遵命。」

爹往椅背上一靠,我們知道這是他疲倦的表示,除麗娘外,都起身道安告辭。

錢眼和哥哥送我和等在外面的杏花回房,一路上錢眼對杏花說了我的計劃,杏花急得說了好幾個「這怎麼成?」晚上她幫助我洗漱時,一副眼淚汪汪的樣子,好像我是去赴難一樣。我倒很平靜,覺得沒什麼。

後面兩天,我惡補古文,看了許多語言比較平俗的書,在紙上寫下了有可能使用的詞彙和短語,貼在牆上,時時背誦。腦子裡經常模擬些應答,對著鏡子琢磨什麼表情才能顯得楚楚可憐。我以前考試如果有這麼用心就好了,又一想,考試不過是有沒有好分數,不像這樣要在大庭廣眾下現醜,當然不會激發我的積極性。可見我的確是人們所說的惰性人物,非得在什麼礁石上撞一下,才有所謂什麼浪花。

因為要揣測對方針對謝審言的提問,謝審言謝公子這個名字夾在句子中間成天在我腦子裡出現個不停。我原以為我會是像對著一張舊照片一樣對待他的名字,可實際上我發現我還是在憤憤不平。想到他當初拒婚就是不想被我家利用,我就更專心準備,要賭這一口氣:我不需要你!自己也能走出一條生路。就是我有可能丟盔卸甲、損失慘重,也比求他幫忙被他看不起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