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老太太私底下問阿蕙,小五是不是跟她借錢了。
老太太很怕阿蕙被小五騙了錢。她對小五的印象,仍停留在那個順手牽羊的無賴小姑娘身上。
阿蕙答應過小五,不會把她借錢的事說出去的。
「沒有…….」阿蕙笑著回答老太太。
老太太卻是不信,想再說點什麼。可轉念一想,阿蕙又不是她的女兒,說太多了反而得罪她。
繼母和繼女之間的分寸,應該把握好,不能過度。
老太太就笑笑不再多言。她覺得阿蕙並不是一味羸弱的孩子,不需要她太過於操心。
這兩日,廖士堯的三個侄兒,在趙家都找到了自己的興趣,不再煩阿蕙。
老大兆寅知道阿蕙的三哥趙嘉林是做報紙的,便問他關於跑新聞的趣事,甚至對照相機有了興趣,今日竟然跟著趙嘉林去了報社玩。
老二兆慎則和阿蕙的大侄兒明益談得來,兩人切磋拳腳,又商議著出門去海邊。
老三小禹則對巧兒的摺紙感興趣,跟著巧兒學,很認真的樣子。阿蕙的五侄女明蕪也愛跟著他玩。雖然他不怎麼和明蕪說話,卻也不介意明蕪在身邊。
大嫂忙著準備過中秋節。
阿蕙換了身衣裳,讓陸通去清真糕點鋪子,買了些潔食,給師傅送去。
師傅仍是一臉清淡無為,在陪著幾位市政府的官員打牌。
看到阿蕙進來,他把牌局讓給了身邊的人,起身帶著阿蕙去了他的辦公室。
阿蕙把禮物送上,陳淮小淡笑:「我們回回不過中秋節的…….」
「您還好嗎?」阿蕙不以為意,笑著問道,「我出去這麼久,都沒有來看您…….」
「挺好。」陳淮小語氣平淡,「你的案子我也聽說了。當初跑走是正確的,留下來反而不利。」
他看似漠不關心。卻對阿蕙的案子一清二楚。
阿蕙想到他為了自己而打破原則,聯合寧雍收買柳陌的事,感激就湧上心頭,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道謝。
「…….我聽說您收了柳師妹。師傅,多謝您。」阿蕙道。
當初阿蕙逃走,孟宇軒又有趁機滅了阿蕙的意圖。陳淮小和寧雍一定以為,阿蕙是去找孟子楠了。
就算找到了孟子楠,孟子楠在軍政府沒有實權,孟宇軒想要禁閉他也是一句話的事,根本沒用。
他們作為局外人。都很清楚。
他們覺得,唯一的路徑就是收買柳陌。
而柳陌要背叛曲峰林和周薇,也是冒了大風險。沒有高價。也打不動她。
陳淮小和寧雍一定以為,阿蕙的案子,會是一場血雨腥風,將會是孟子楠為了阿蕙和父親爭奪的痛苦過程。
因為阿蕙只有孟子楠可以依靠。
而孟子楠不獨立,他依附孟宇軒。
於是,替阿蕙找到一個可靠又有力的人證,對阿蕙會有幫助!
「沒幫到什麼忙。」陳淮小淡淡笑了笑,「當初我和寧雍也不知道你認識廖督軍。更加不知道軍政府會易主。倘若知道這些,寧雍那三十萬也能省了。」
這些改變,讓阿蕙的案子由被動變成了主動。所以柳陌這個人證,沒什麼存在的價值。
偏偏寧雍和陳淮小為了準備這個人證,花了很大的代價!
柳陌的確提過寧雍給了她一大筆錢。
原來是三十萬!
三十萬啊!雖然對寧雍而言。拿出這筆錢不夠吃力。可是對旁人而言,這就是一筆鉅款!
她又欠下了很多人情!
「怎麼會沒有幫到忙?」阿蕙道,「幫了大忙…….」
「好了,沒必要說這些。」陳淮小見阿蕙動容,打斷了她的感謝,「你是我的徒弟,我替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對了,杭州三的阮明生,給我送了份大禮。聽說你幫了阮明生的忙?」
阿蕙就把在杭州府的事,告訴了陳淮小。
陳淮小很欣慰,道:「沒有丟我的臉,的確有叔爺的派頭!」
阿蕙就笑。
「中秋節,您到我家裡去過吧?」阿蕙邀請他,「師徒如父女,您一個人在賭場,我心裡不安!」
「我們回回沒有中秋節的說法。」陳淮小笑,又把這個問題重複了一遍,然後道,「我習慣了這樣,賭場就是我的家。等我老的動不了,你再接我去安享晚年吧。」
無論阿蕙再怎麼勸,他都不為所動。
阿蕙心裡挺傷感的。
她總感覺師傅一定有什麼隱情。
師傅雖然不是什麼美男子,卻也是中等身量,五官端正,又在靖幫輩分過人,怎麼可能沒有家室?
他的家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些話,阿蕙不好問。
陳淮小站起身,要送阿蕙出門:「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吧?回去吧,少讓家裡人擔心你。」
少讓我擔心…….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阿蕙卻能意會到。她道是。
出門的時候,居然遇到了柳陌。她一襲豔紅色短袖旗袍,襯托妖嬈五官更加嫵媚誘人。
她眼睛深邃,眼神又帶媚,笑起來總有勾人魂魄的魅惑。
她倒也不意外看到阿蕙,喊了聲師傅,又叫了聲師姐。
陳淮小對柳陌和對阿蕙的態度,沒有太大的改變。可是仔細一看,就能看到陳淮小平靜面容下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