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陳市長餓了。
看到沈永文進來,陳市長把手裡的報紙一疊,起身道:「永文回來了?等你很久了。」
「你們還沒有吃飯?」沈永文笑道,「我吃過了。」
陳夫人也把報紙疊起來,放在撲了雪色亞麻桌布的茶几上,問沈永文:「在曲家吃的飯?」
語氣有些不悅。
她還是不喜歡曲愛雯。
雖然除了曲愛雯之外,茂城沒有適合她弟弟的女孩子。她還是不能接受曲愛雯那種看似文靜內斂,實則跟很多男孩子要好、留了很多備胎的女孩。
陳夫人識人不少,她認定曲愛雯就是那種骨子裡很放蕩的女人。
端莊秀麗不過是她的表象。
沈永文笑了笑,道:「是啊,在曲家吃的。」
說罷,轉身就上樓了。
陳夫人知道沈永文不喜歡談這個話題,可她又不能看著自己情竇初開的弟弟泥足深陷。
她想著,轉身要跟上去。
陳市長一把拉著了夫人。笑道:「永文還是孩子。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最煩家裡人問東問西。你把他看得太緊,就適得其反了。吃飯吃飯,我都餓得不行。」
陳夫人一想,也對。
沈永文現在這個年紀,正是男孩子叛逆的時候。
倘若非要阻止他和曲愛雯來往。反而逼得他偏向曲愛雯。
想著,陳夫人笑道:「先吃飯吧。」
然後讓傭人帶兩個孩子去洗手,準備吃飯。
兩個孩子玩遊戲遊輪模型玩得正開心,被傭人打斷,就不情不願的。
吃了飯。兩個孩子又跑去玩模型,陳市長有客人來拜年。
陳夫人讓傭人煮了牛乳,她親自端上樓去找沈永文。
她走到沈永文門口。喊了聲「永文」。
沈永文起身來開門。
陳夫人笑著道:「我煮了牛乳……」
沈永文知道他姐姐是有話跟他說,只怕又要念叨,心裡很無奈,笑道:「多謝姐姐。」
接過陳夫人手裡的填漆托盤。
陳夫人走進來,就看到沈永文沙發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黑絨布匣子。這個匣子她好久之前就見沈永文拿過。
那時候他買了個玉鐲,說送給朋友。
那時候陳夫人還不知道沈永文和曲愛雯談戀愛呢,根本沒上心。
這匣子怎麼又回來了?
她上前一步,拿在手裡。開啟一看。黑色絲絨上,襯托一隻鳳血玉鐲,豔麗灼目。就是沈永文曾經買下的那隻。
這隻鐲子,花了一千多,陳夫人還怪過沈永文亂花錢。
「……這鐲子。你不是說買來給朋友做生日禮物?」陳夫人明知那個朋友是曲愛雯,卻故意道,「怎麼,退回來了?」
曲愛雯的生日,是半年前的事了。
沈永文想遮掩,卻被姐姐捏在手裡。他只得道:「不是退回來的…….」
陳夫人滿面期待看著他。
沈永文知道,姐姐是希望他和曲愛雯能鬧翻了。
他這次沒有再撒謊,老實道:「這鐲子,我一直沒送出去。放在箱底的,我剛剛翻出來。」
陳夫人吃了一驚。
她倒沒想到會是這樣。
「買的時候,是想給曲小姐做生辰禮物。」沈永文笑容有些勉強,「後來…….」
他沉默下來。
須臾,沈永文道:「真的到了她生日那天,我卻不想送給她了。」
說罷,他抬眸,認真看著陳夫人:「姐,我知道你很不喜歡我和曲小姐來往。你放心,我從來沒有想過娶她。我只是不想讓她在我的婚姻裡留下遺憾,我不想她有事。曲小姐沒事,我們才沒事。」
陳夫人莫名其妙看著沈永文,滿眼擔心。
什麼跟什麼啊!
他的婚姻?跟誰的婚姻?
我們又是誰?
沈永文卻不看陳夫人,他越過陳夫人,目光落在書桌那邊,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書桌靠著的牆壁上,貼了五張半新不舊的淡粉色鈔票。
前天上來,陳夫人還沒有見過。
是這幾天貼上去的。
而沈永文看著那錢,目光似流淌著絲絲暖意與柔情,讓陳夫人後背都涼了。
她弟弟,不會是腦袋有什麼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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