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喘著粗氣說:「白哥,沒想到你體力這麼好。」
我也喘著粗氣說:「活命的事,吃奶的勁都用出來了。」
林虎呆呆的看著我說:「白哥,我們是自由了嗎?謝謝你!」然後聲音居然哽咽了起來,把頭一低,似乎哭了。
我拍了拍林虎的肩膀:「至少現在,我們是自由的。」
林虎把頭埋在胳膊中,點了點頭。
我嘆了口氣,其實我心中又何嘗不激動呢?只是,我知道的東西好像太多了,這次詭異的出逃,又伴隨著703監獄的爆炸,我真的一下子很難形容我現在是什麼心情。
林虎哭了一會,才說:「我真不爭氣,呵呵。白哥,你說他們還活著嗎?」
我馬上想到了那些511的牢友,特別是老謝,喃喃的說:「不知道。」
林虎說:「如果那裡沒有地方逃出來,那種程度的爆炸,很難有人能活著出來。」
我慢慢的說:「也不一定,我相信一定有人活著出來,要不然,我們兩個人被人發現還活著,會很奇怪很奇怪。」
林虎說:「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靜靜的想了一會,說:「小虎,我想回南海。然後,我們游到金門去。」
林虎驚訝的看著我,說:「臺灣?」
我說:「是的,去臺灣。我知道怎麼樣可以逃過檢查,游到金門去。」
林虎說:「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說:「是的。怎麼,小虎,你不願意去嗎?」
林虎說:「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去哪裡。。。但是。。。臺灣。。。」
我說:「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去處了。我在這片土地上,已經沒有容身之處了。」
林虎猛地轉過頭,說:「白哥,你老實告訴我,你是臺灣的特務嗎?」
我笑了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林虎把頭低下,低低的說:「我還是想成為一個特種兵,去了臺灣,我什麼希望都沒有了。白哥,你就沒有理想嗎?」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好像自從我成年以後,我就從來沒有什麼理想,最大的願望是當上工人或者成為紅衛兵,再以後,似乎只是奢望著找個我喜歡的女人,有幾個漂亮可愛的孩子。不過,我覺得我好像不是以前那樣簡單的我了,於是我說:「小虎,你相信嗎?我現在的理想是變成另外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林虎好像並沒有聽懂,他說:「另一個人?」
我笑了笑,說:「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我的這個想法。」
林虎衲衲的說:「這個世界就是這個世界,我們也不可能成為另一個人。」
我還是笑了笑:「也許,我們看到的世界,並不是真實的呢?也許,當你把這個世界的幕布揭開的時候,才會發現,我們的人生只是別人編排好的一齣戲而已。真正的世界,藏在幕後。」
林虎說:「白哥,太深奧了,我不太明白。」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沉默了一會以後,林虎又問:「今天你打的那個人是誰?」[奇書網]
我平靜的說:「他叫王山林,是一個我必須親眼看到他死的人。」
林虎說:「你的仇人?你要殺了他?」
我牢牢地盯著地面,說:「是的,我要殺了他。」
林虎說:「他可能被剛才的爆炸炸死了呢。」
我說:「我有種預感,他還活著。」
林虎把我的胳膊一拉,說:「白哥,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如果他還活著,我幫你殺了他!就算我殺不了他,我也要看著他被人殺掉。」
我呵呵笑了一下:「小虎,別殺啊殺的,有時候你越想讓一個人死,他卻越活得好好的。」
林虎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這個時候,林虎才顯露出自己只有18歲的稚嫩出來。
我看著林虎,他對人生想的還太簡單,也許不遠的未來,林虎會變得連我都不認識,甚至會成為權力與陰謀的俘虜。
我看林虎也露出了倦意,說:「休息一會吧,養足了精神,明天,我們先去南海找一個人,也許他能幫我們。」
林虎點了點頭,把身子一蜷,沉沉的睡了過去。
我說的這個南海能幫助我們的人,就是陳景強。不過,這只是我的一個願望而已,自己心中一點底都沒有。
大海的波浪輕輕的敲打著海灘上的岩石,遠處的海天一線的地方,微微有一絲的亮光。儘管天空中沒有星光點綴,但是大海的溫柔卻猶如母親一樣,悠悠的唱著搖籃曲,將疲憊的我也送入了夢鄉。
冒死記錄第三部《格局》(20)
二十、陰差陽錯
我們躲避的地方避風,從春節過後被逮捕到逃出703監獄,冬季早就過去,使得夜晚的溫度也不是很低。等睜開眼睛的時候,海天一線的地方已經發白了。我伸伸懶腰,這還是這麼長時間以後第一次不是被監獄中刺耳的起床號叫醒的一次,但是我側頭一看,卻一身冷汗直冒,林虎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