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平拿到報告之後邊看邊皺緊了眉毛——他見識過很多窮兇極惡的人物、惡貫滿盈的大毒梟、反社會人格的變態殺人狂、故作神秘的邪教神棍等等,但是很少見到這種型別——一個軍醫世家出身的天才醫者,因揭露戰友□虐殺女戰俘而遭受惡意報復,導致精神崩潰,後從精神病院逃離失蹤。
而那之後的短時間內,當初參與虐殺涉嫌迫害他的戰友陸續神秘死亡,死狀恐怖。最後神奇的是法醫鑑定皆為自殺。調查表明,他們死前疑似受到了遙控催眠。失蹤的軍醫首當其衝成為嫌犯。
但是他再也沒有在官方記錄中出現。
直到這件神秘殺手事件中醫生進入七處的視野。當年負責遙控催眠謀殺案的人一直沒有放棄對此案的追蹤,當他在內部通緝網路上看到醫生的資料時既懷疑此人是當年從精神病院越獄的軍醫,容貌的變化可能是整容的結果。
辦案人員把兩者的照片經過技術處理,從骨骼分部等角度來比對二人,結論是高度相似。最重要的是出現了一個關鍵性的證人——軍醫在醫學院的師兄向警方報案說最近曾經偶遇一個和軍醫相似的人,對方還對他實施了麻醉搶劫。經過證人照片指證,那人正是醫生。
過去的軍醫就是現在的醫生。
報告最後附了一份當年精神病院主治醫對他病症的診斷,其中牽涉很多專業性術語佶屈聱牙。簡單地概括——他是個極度危險的精神病患者,症狀複雜隱蔽性強,不發作的時候看似一切正常,一旦發作起來破壞性極強。
打個比方,這種人就像是黃石公園那種超級火山一樣的存在——六七十萬年一個週期,漫長的時間裡歲月安好,然而一旦噴發就能毀掉半個美洲和整個地球現有的生態環境。誰都不知道火山爆發以及醫生再次癲狂的的確切時間,只知道這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或早或晚。
廖忠平合上報告,吃驚於自己居然隱隱擔心梅寶的安慰——她是否知道自己的夥伴是個神經病?窮途末路上會不會受到對方的蠱惑催眠?又甚至她是否早已經被下了降頭?
他隨即揮走雜念,工作就是工作,從他開始追蹤梅寶那天起,她就僅僅只是他的目標人物而已。
梅寶和醫生棄車進京,隱身市井,成功躲過了諸多明崗暗哨,這得益於他們化妝易容的本事。
醫生裝成一個口眼歪斜一隻手像雞爪一樣佝僂著的偏癱患者;梅寶則把胸綁起來扮成男人,反正她已經無可挽回地被剪了個短髮。倆人的身份設定是弟弟帶中風的哥哥進京看病。
這樣容貌風格大易的兩人一路上有驚無險,居然真的讓他們進了帝都。
晚上他們在某個十元錢一宿的半地下小旅館裡做穴居動物。醫生口眼歪斜地說:「來是來了,劉醫生住在哪個醫院你知道嗎?」
梅寶瞥了他一眼說:「這個房間裡有幾個人?」
醫生歪著嘴大舌頭地說:「兩、兩個。」
梅寶鄙視地說:「那你是裝給誰看?!」
醫生壓低聲音說:「我不是想、想鍛鍊下演技……」
梅寶說:「收回去,我不愛看你這副嘴臉。」
醫生就恢復了嘴臉,嘖嘖搖頭說:「小梅啊,你說你這副唯我獨尊的脾氣,哪個男人受得了?你跟廖忠平一起的時候就這麼損他嗎?他能慣著你嗎?」
他這習慣性的嘴賤招來了梅寶一頓毒打。
「我警告過你不要跟我提那個人。」
醫生護住頭部等關鍵部位,抓緊說:「不提就不提唄,你急什麼……你說你是愛廖忠平呢?還是恨廖忠平呢?為什麼就不能提廖忠平這三個字呢?分手也能做朋友多好?你看我對劉醫生……」
梅寶繼續毒打。
外面服務員敲門,用京腔說:「裡面作什麼呢?!消停消停!以為你們住大酒店呢?這牆隔音不好不知道嗎?!」
頓了下,梅寶搗住廖忠平的嘴,狠狠又揍了幾下,說:「對不起,我哥又犯病了,喊打喊殺,我這攔著他不讓他出去打人。」
服務員說:「喲!用不用幫你叫120?」
梅寶說:「不用!老毛病了,我把他幫上過一會就好了。謝謝您!」
服務員也不想惹麻煩,就走了。
醫生被揍得厲害,這下不用裝就有點口眼歪斜的意思了,躺在地上痛哭地蠕動什麼的。
梅寶跨過他,坐到床上,給自己點了支菸,慢慢抽,說:「再跟我提那個人,打死你。」
醫生蠕動了一會,爬起來,說:「不說他了,說正事——到底要怎麼才能找到劉醫生啊?你有好點子嗎?」梅寶說:「明天我們去見一個人。」
醫生說:「什麼人?」
梅寶說:「劉蓮子他哥。」
所謂的「見」,就真的是見——到某dz機關大門口遠遠地看。
日暮時分他們的蹲守有了回報,劉大哥那張精英臉在一輛轎車裡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