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小老鼠嚇得跳起來,吱地一聲逃竄出去。
刀槍入庫,廖忠平環顧臥室,發現這裡佈置得倒有幾分女人閨房的意思,素色的紗帳遮著床,挑開看,床上放著一張硬紙片。
廖忠平拿起來看,竟是梅寶和夜辰還有他三人在遊樂場的合照。
當時好像是突然有人走過來給拍了張立拍得,小孩子吵著要他就付錢買下來,這張照片後來的去向他沒在意,沒想到被窩藏在此……最後又被丟棄。
照片上的梅寶則冷眼斜睇,從前會覺得這是這女人獨特的味道,現在看來她那漂亮的面具下面不知是怎樣的居心。
廖忠平隨手把照片丟盡垃圾桶。
千里之外,b市。
梅寶從地下室被推出來,送回了原來的房間,重又綁在床上,憋尿憋得她腿都開始顫抖了。期間聽到隔壁有施工噪音。
然後她被轉移到隔壁房間,那裡空間更大,重要是——房間的一半面積被一個大鐵籠子佔著,裡面基本生活設施都有,籠子的焊點還很新,看起來是臨時趕工做出來的。
梅寶被關進籠子,然後解除了束身衣,手腳得以自由活動,她第一件事是開口要了個屏風遮住,然後她稍微上了個廁所。
眼鏡醫生做她的看護,因為有之前被挾持的經歷,他對梅寶敬而遠之,也告誡其他看守務必與籠子保持必要安全距離。
「你們都小心點,一不留神就會被這位少爺給咔——」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嘴角微微顫抖,似乎被捏著脖子的暴力事件給他留下的陰影仍未消散。
梅寶在籠子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懶得理他,爬上床挺屍。
她不拿喬搞絕食明志那一套,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該上廁所……就把簾子拉上。養精蓄銳,力圖再戰。
但是很顯然她老子也對她的能力有所忌憚,防著她不老實,所以雖然給了他比從前多一點點自由,但是仍舊讓醫生定點給她注射適量的松肌劑。她身體裡剩下的力氣就只夠勉強上個廁所提個褲子的,著實沒有能力殺人越獄。
再強大的魔鬼被封印到這個地步也就只有臥虎藏龍的份了。
肌肉沒有氣力,但是感官也遲鈍起來,睡眠不過是一場噩夢連著另一場,渾渾噩噩間聽到外面似有法事,僧人誦經的聲音嫋嫋傳來,梅寶一時錯覺是在為自己超度。
鄭爺來看他,很想和他心平氣和地聊聊天,但是換來就只是梅寶自顧自挺屍不理不睬。
鄭爺說:「你不要鬧情緒,爸爸是怕你剛回來不適應,所以暫時委屈你了。但是不會總是這樣關著你,總會放你出來做事的。等你各方面都準備好了,我就帶你出去介紹各位叔伯給你認識……我把你弟弟小茗的屍體火花了,人死不能復活,還是要入土為安……我找了高僧給他做法事,希望下次投胎託生個好人家……」
他林林總總地說了些,總也得不到回應,倒像是對著牌位在絮叨。
好在鄭爺對這失而復得的兒子心裡溺愛,非關原則性問題也不過分苛責。
他叮囑她:「你這幾天安心調養身體,別的事不要想,一切有爸爸。爸爸已經請了最好的醫生給你做手術,人已經在路上了,過兩天就到。」
梅寶睜開眼,艱難地坐起來,和他對視,「什麼手術?」
鄭爺平靜地說:「把你變回正常的手術,據說是一系列的手術,我不是專業的,也說不太明白。不過你要信任醫生,這個醫生是最權威的整形醫師,人很可靠。」
梅寶手抓緊床單,低聲吼:「我很正常!不需要手術!」
鄭爺用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眼神看著他,「你的病你自己不知道,旁觀者清。現在你不理解,等到身體恢復,雄性荷爾蒙水平上來,你就能明白爸爸為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還好你來留著咱們鄭家最後的根,一切還來得及……」
梅寶看他認真的樣子終於感到不寒而慄,她忍住顫抖地認真說:「我……是女的。從我有記憶起就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女孩……我自己的身體自己做主,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決定!」
鄭爺斬釘截鐵地說:「你這是因為從小不幸的生活環境造成的思想上身體上的病!」
梅寶說:「你才有病!我不做什麼矯正手術!要做你自己做!」
鄭爺說:「小菖,別鬧!」
梅寶說,「……誰是小菖!我叫梅寶!」
鄭爺說:「忘了告訴你,爸爸給你取了個很好的名字——鄭菖。以後你就是小菖。」
梅寶吼:「不要隨便給人取奇怪的名字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