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兩天前,夜裡。

梅寶正在獨居的住處收拾行李包,把那條綠色的裙子匆匆塞進背包。有人敲門。

梅寶警覺,停下手邊的動作,從床墊下掏出兩把槍,一把牛仔褲的後腰,一把捏在手裡,向門那邊無聲靠近。

敲門聲持續了幾分鐘,不像是收水費電費衛生費的人。

她從貓眼裡往外窺視,看到醫生那張微微變形的臉顯得異常愁苦。

梅寶於是想閉門不見。

醫生有點不耐煩了,大聲喊:「小梅,我知道你在家,開門啊!」

梅寶怕惹起鄰居的懷疑,如果報警就更麻煩。她把門開啟一條縫,從裡面冷冷地看著醫生。

「你來幹什麼?沒事回去吧。」

醫生試圖擠進去,說:「你讓我進去說話唄,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梅寶一隻手把他拒之門外,說:「你什麼都不用說。我們就此分道揚鑣,以後不要說認識我。」

醫生眨了眨眼睛,說:「你這是已經打算跑路了?——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理直氣壯地吼。

正趕上一個老太太下樓路過,側著眼睛過去了。

梅寶煩極,把他讓進屋子裡來,門一關,然後槍就頂到醫生的腦袋上,「你說的對,我應該現在打死你,把你當屍體藏在壁櫥裡,等你化成屍水讓樓下的人報警給你收屍。」

醫生舉著雙手無辜地說:「我不是要纏著你,是來給你通風報信的——知道麼?最新訊息,王首陽已經把咱們給供了出去。咱倆的名字就在七處掛牌了。」

梅寶用槍抵了抵他的鬧嗲,皺眉說:「王首陽供出你沒問題,他怎麼可能知道我?我又沒有以俠成員的身份和他打過交道。」

醫生說:「怎麼沒有……你那身份證以為是街上200塊錢一個辦來的麼?」

梅寶略微吃驚,「那是王首陽經受的?!」

醫生點頭,「貨真價實的。」他輕輕用一根手指推開梅寶的槍管,「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事的。你心裡有個數,我們本來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現在更是同病相憐同舟共濟……」他如往常一樣信口開河。

梅寶握槍的手按住額頭,煩躁地在屋子裡踱步。

七處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沾邊的組織,現在居然在那裡掛上名了。不知道她是什麼等級的任務,會受到什麼程度的追殺……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她這輩子就沒消停過。

醫生還在那裡試圖說服她相信他們之間是存在深厚情誼的,這個時候更要團結禦敵。

梅寶實在犯得夠嗆,抬手給他一槍。槍上裝了消音器,聽上去像是橡皮子彈的聲音,但是實際效果足以致命。

醫生眼疾手快,一矮身抱頭躲過,還嬉皮笑臉地說:「咋還急眼了呢?這不是和你商量正事呢嗎!」

梅寶看這個厚著臉皮打不死嚼不爛的玩意,洩氣了,把槍收起來,背起一個雙肩包就要跑路。

醫生不怕死地攔著說:「內個,你就算實在要各跑各的,我也沒辦法,但是,咱倆之間有筆帳是不是趁這個機會算一算?」

梅寶說:「什麼帳?」

醫生說:「內個……別裝糊塗了,你懂的!」

梅寶說:「……滾!」

醫生說:「你欠我的車錢!還有你上次在我那拿的藥還沒給錢!這兩個加起來你說得多少錢?你就這麼走了,以後天南海北的沒個信,我找誰要去?不就成了爛帳了?!你要走也行,把帳結了。」

梅寶又反手把槍從後腰抽出來說:「我沒錢。要不你去找閻王要好了。」

醫生說:「那那那——你又掏這玩意幹啥?這不跟你商量嗎——我有個辦法可以解決你沒錢和跑路的兩個問題,其實這兩者並不矛盾。」

梅寶挑眉,示意他乾脆點別磨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