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平在候診的時候無聊地攤開一張報紙,目光被一則新聞吸引,是說最近臨近省份某地發生了一起重大銀行劫案。
劫匪單槍匹馬手持槍械,對剛從銀行提出重金的大客戶先爆頭後搶錢,然後在鬧市區逃之夭夭。三省多地公安聯合布控圍剿,一度將犯人包圍在某個深山之中。然而奇怪的是,經過幾天幾夜的搜山犯人竟從包圍圈裡消失得無影無蹤。犯罪嫌疑人有有相當強的反偵察能力,野外生存能力,槍法準,其具體身份正在進一步核實當中。
而新聞最吸引眼球的一部分體現在懸賞金額上——竟是前所未有的五百多萬。
廖忠平想,好傢伙,此人看來犯的案子並不止這一樁,惡貫滿盈才會有這麼高的賞金。
劉蓮子辦公室的大門開啟,劉蓮子不住地往外請一位病人。
那位病人似乎不大舍得走,墨跡地說:「醫生,時間這麼快就到了麼?再嘮十分鐘吧,我覺得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劉蓮子掛著職業的微笑說:「不好意思,預約的時間確實到了。我下一位客人已經在等。」
那位病人、也就是中醫診所的醫生,看了眼正收起報紙站起來準備進房間的廖忠平,無奈地說:「那好,劉醫生,不耽誤你接下來的工作……你覺得我真的不用吃點藥嗎?我覺得心有千千結……」
劉蓮子隱忍地說:「你的心態很正常了,實際上比大部分人的心理都健康。有些煩惱是人所難免的,用不著吃藥。」
「專家說好就是真的好——那咱們下次預約的時間再見。」
醫生就高高興興地走了。
出了門他突然頓住腳,想起剛剛看到的那下一位心理諮詢的人似乎有點面熟,略想了想,一個名字突然出現在腦海中——廖忠平。
真看不出來原來是那個危險的傢伙,醫生摸了摸下巴,回頭要跟梅寶那傢伙說一聲,她關注的這個特工原來在看心理醫生。
劉蓮子按按鼻樑,剛剛聽那個超級話癆的人嘮叨了一個小時,很鬱悶。
廖忠平說:「已經有病人這麼信賴,可見你在這一行做的不錯。」
劉蓮子衝他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是偶然遇到的,他自己找上門來……算了,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我到這裡來是為了做你的工作。「
兩人走進房間,劉蓮子關好辦公室的門,泡了茶,光線、味道無一不好。這簡直就像是回到多年前,那時候沒到週末兩人約會,偶爾會在劉蓮子的家裡,她家裡佈置的整潔舒適溫馨,一個女人的內在很多時候更多地體現在她對周圍環境的改造能力上,而不僅僅是一張皮相。
劉蓮子先是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笑容對一般人來說還是有一點感染力的,有助於在諮詢過程中開啟對方的心扉,這和坦然的眼神是同樣重要的姿體語言。
但是廖忠平很顯然不是一般人,他也在笑,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彷彿什麼都能談,什麼都談的很好,什麼也都無所謂的從容態度。
劉蓮子知道上一次自己過於急躁,然而要撫平多年之前的傷疤必然要先揭起傷疤,痛在所難免。接下來,她打算要藉助時間的力量,用女性的柔韌體貼浸潤對方那刀槍不入的心。所謂上善若水。
於是這一次和之前緊張激烈的氛圍不同,劉蓮子沒有說一切戳人心窩的話,而是和廖忠平閒話家常,談及彼此的近況。
「聽過你給孩子辦到了最好的小學。看來你想當一個好爸爸。」劉蓮子把話題拉向家庭。
廖忠平說:「既然養了就要好好養。」
劉蓮子說:「那孩子可還適應和你的生活。」
廖忠平笑說:「和他爸爸一樣,是個對生存環境適應能力十分強的小傢伙。」
劉蓮子點頭說:「基因的能力本來就是很強大的。據說那孩子長的也有像夜泊。」
廖忠平說:「看久了不覺得。」
劉蓮子說:「下次有機會我去看看孩子。」
廖忠平笑說:「夜辰那小子基本上還是正常的小孩。沒有偷偷玩火和碾螞蟻的舉動。」
劉蓮子說:「我是作為一個阿姨的身份而不是心理醫生去看他也不行嗎?」
廖忠平說:「那成。那小子基本上對女的還是挺親近的,這一點和他爸爸不一樣。」
劉蓮子不動聲色地說:「這麼說你覺得夜泊對女人的態度冷淡?」
廖忠平笑說:「不,他基本上對任何人的態度都不熱情。這可能和他童年的經歷有關。」
劉蓮子在他的神情和反應上看不出什麼漏洞,「可是他把你視為最好的朋友。」
廖忠平說:「這有偶然性。我們不過是偶然在新兵受訓的時候分配在一組,然後又順理成章地成了搭檔,經過一些生死洗禮,關係自然而然密切了。但是始終,他心裡有一塊地方誰也沒辦法靠近,我也不行——這些話,我多年前就對你說過,不是什麼秘密。」
劉蓮子說:「是嗎?